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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正带人赶到时,州府兵正要把那两名汉子拖走。
“慢着。”
秦正伸手拦了一下。
领头州府兵认得他,皱眉道:“秦差役,你又要管?”
秦正看了一眼地上的汉子。
“县令大人有令,今日城中滋事者先登记,除非持械伤人,不得随意押走。”
州府兵冷笑:“县令的令?罗大人才管城防。”
秦正没有争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展开给对方看。
纸上有县印。
领头州府兵脸色变了一下。
周文才这人平日里圆滑,胆子不大,可他盖了印的文书,州府兵也不能当街撕掉。真撕了,事情就不是抓两个人那么简单。
街上百姓也看见了那方县印。
他们不懂官场规矩,却知道有印的纸比口头喊话管用。
州府兵僵了片刻,最后松手,把那两个汉子往地上一推。
“登记就登记。出了乱子,你们县衙担着。”
秦正把纸收回怀里。
“名字。”
他让身后的书吏上前,一笔一笔记下两名汉子的姓名、住处,又让粮铺掌柜也签了押,说清楚后门转米袋一事。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
秦正没有说什么漂亮话,只让掌柜把后门关上,又让两名巡检守在巷口。
临走时,那个抱孩子的妇人忽然问:“秦差爷,西门外真有粥吗?”
秦正脚步顿了一下。
旁边州府兵盯着他。
秦正道:“我没出城,不知道。”
妇人眼里的光暗了暗。
秦正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东门外那口锅,刚才还在冒汽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街上好几个人都抬起头。
州府兵脸色难看,却没法说他通匪。
秦正带人离开西街,拐进县衙后巷时,师爷已经在那里等着。
师爷年纪不小,跑得气喘,见了秦正就低声道:“大人让你今晚守西门。”
秦正皱眉:“西门现在是罗大人的人盯着。”
“所以才让你去。”
师爷从袖中取出一块钥牌,塞进秦正手里。
秦正手指一紧。
那不是开大门的总钥牌,而是西门侧门的小钥牌。西门门洞旁有一扇窄门,平日给巡检夜间出入查灯用,门外是贴着城墙根的一条土道,再往前便是西门外废草场。
侧门过不了车,也容不了太多人同时进出,但能走人。
秦正盯着师爷:“县尊什么意思?”
师爷苦笑:“大人没说得那么明白,只说罗大人今晚可能要动县库。若县库被州府兵搬空,云山县就真没法收场了。”
秦正没有接话。
师爷声音更低:“大人还说,若西门外有人愿意进来先稳住粮铺和县库,西门巡检可以少看一眼。”
秦正抬头看他。
师爷被他看得心虚,忍不住道:“你别这么瞧我。大人胆子也没你想的那么大,他只是怕罗大人把城里最后一点粮都拿去守门,到时候百姓先把县衙拆了。”
秦正把钥牌握进掌心。
“若罗大人问呢?”
“就说侧门旧锁坏了,巡检换锁时走了火。”
秦正差点被气笑。
“这个说法,狗都不信。”
师爷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信不信是一回事,有没有说法是另一回事。你在衙门这么多年,还不懂这个?”
秦正沉默片刻,把钥牌收好。
“告诉县尊,今晚西门若开,就不是小事了。”
“大人知道。”
“他真知道?”
师爷叹了口气。
“他在后堂坐了半个时辰,一直看着官印。最后说了一句,官帽可以丢,人不能在自己眼前死太多。你说他知不知道?”
秦正没有再问,把钥牌揣进怀里,转身往西门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