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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萧景澜打开手边的另一只匣子,从里面取出一张新写的文书,放到女儿面前。
“这是南庄送药的货单。明日辰时,府里会有一辆药车从西侧门出去,车上是药材,车底有两身布衣。”
萧云依没有去拿那张纸,只看着父亲。
“过南门后,走二十里是王府的旧庄。庄子明面已转给旁支,这些年不曾用过肃王府的名头。到那里换车、换路引,再由熟悉山路的人送你们往南。”
萧景澜顿了顿,“韩嬷嬷陪你们去。她在王府三十年,认路,也知道遇到盘问该怎么说。等你们接上南庄的人,她再回来。”
萧云依这才伸手,将货单折好收起。
“女儿谢父王。”
“本王不要你谢。”萧景澜朝她摆了摆手,“回去收拾东西,别让丫丫看出来。那孩子才刚在王府安定下来,经不起再送一回人。”
萧云依起身,却没有立刻走。
她绕过书案,在父亲身边跪下,俯身抱住他的腰。
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抱过父亲。
萧景澜的手悬在半空,最后还是落到她背上,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云依,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“女儿不后悔。”
“真像你母亲。”
萧景澜说完便没再开口。
萧云依离开书房时,夜色已经落下来。小柔一直等在偏院门口,见她回来,赶紧迎上去。
“小姐,王爷怎么说?”
萧云依将木匣抱在怀里,朝她点了点头。
“明日辰时,我们走。”
小柔张了张嘴,眼眶很快红了。她既高兴终于可以去找陈宇,又知道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
“先别告诉丫丫。”萧云依轻声道,“今晚再陪她吃一顿饭。”
偏院里,丫丫正贴着窗纸往外看。见两人进来,她抱着那块旧帕子跑到门边,问她们去了哪里。
萧云依蹲下来,替她把松开的发带系好。
“去和父王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那今晚还吃桂花糖藕吗?”丫丫仰头问。
萧云依看着她,笑着点头。
“吃。”
晚饭时,丫丫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糖藕夹给萧云依,又给小柔夹了一块。她自己留下最小的,一口一口吃得很慢。
“云依姐姐,等爷爷办完大事,他会回来找我吗?”
萧云依手里的筷子停在碗边。小柔低头盛汤,汤勺在碗沿碰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爷爷要办的事很重要,他希望丫丫好好长大,认字,吃饭,别再睡在破庙里。”萧云依替她擦去嘴角的糖汁,“你做到这些,他就会知道。”
丫丫听得似懂非懂,还是认真点了点头。吃完饭后,她抱着那块旧帕子给萧云依看,说自己每天都收得很好,一次也没有弄丢。
萧云依一直陪她到入睡,才带小柔轻轻退出房门。
夜里,韩嬷嬷亲自来了偏院。她检查了路引、铜牌和货单,又把几包常用伤药塞进药箱最
“郡主,出了城便不能再这么称呼了。”她一边收拾一边交代,“您是南庄账房家的姑娘,姓云。小柔是你表妹,我是庄上的老仆妇。”
小柔蹲在旁边认真地记,又问:“若是守门的人问我们送什么药呢?”
韩嬷嬷打开最上层给她看,“艾草、当归、干姜,都是庄上能用的。车上真有药,所以不要慌。别人问什么便答什么,不要急着多解释。”
萧云依看着收拾整齐的药箱、银袋和两套布衣,最后将那枚旧铜牌收进贴身的小袋里。
所有能想到的东西,似乎都准备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