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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驿站这边交给我。”凌飞燕接过话，“我带接应队和八十名战兵藏在水渠外。等回马坡得手，山上放三股烟。里面的人看到烟便闹起来，我们趁守军顾不上西便门时接应。”

钱老抠听完仍有顾虑，“回马坡离驿站五里。你们就算半个时辰拿下押送队，再赶回来也要时间。里面的人若先闹起来，手里连把刀都没有，能撑多久？”

“所以今晚必须先跟梁大成说上话。”陈宇说道，“他若联系不上，或者里面的人不愿冒险，我们只救第一批，不强攻安平驿。救出一百多人已经比拿义军去撞墙强。”

何三槐又提醒众人，四百多名征夫来自七个县，彼此之间并非人人认识。马棚里还有几十名年过四十的庄户和十几名患病的人，就算梁大成愿意配合，也只能组织其中一小部分。陈宇因此让伤棚多准备绷带和两辆空车，救人以后先安置伤病，不能把所有征夫都当成立刻能拿刀的新兵。

何三槐请求跟王川一起去。陈宇只答应让他走到排水口外辨认位置，真正靠近墙根的仍是护路队员。何三槐手腕有伤，跑不快，出了意外只会让别人分心。

二更以后，王川带六个人沿干水渠摸到驿站南墙。

排水口果然被一块石板堵住，外面还新添了两根木桩。守军没有发现墙根下的旧喂马槽，马槽后面有一道巴掌宽的缝隙，正对草料院。

王川等换岗的脚步走远，才隔着缝隙轻轻叫了三声梁大成的名字。

里面过了很久才有回应。一个男人贴着墙问：“何三槐他们活着没有？”

“活着，已经找到清风军。”王川把声音压到只有墙边能听见，“后日第一批人出门，义军会在回马坡动手。得手后山上会起三股烟，你们看见烟再想办法冲开马棚，不能提前动。”

梁大成没有立刻答应。他问清义军有多少人、准备从哪道门接应，又说马棚中有老人和伤病，不能让所有人一拥而上。

两人隔墙商量了近一刻钟。第三座马棚中选出七十名身体尚好的征夫，烟起后先用抬水的木杠撞开棚门，再去解另外两棚的绳子。其余人不乱跑，只在院中趴下避箭。梁大成若打不开西便门，便在草料棚顶挂一块白布，凌飞燕看见以后立即退走。

王川离开前又提醒：“官兵若提前搜棚，你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。没有三股烟，清风军不会攻门。”

次日一整天，安平驿没有再出现异常。守军加固了排水口，却没有发现旧马槽后的缝隙。第一批征夫照常领取两顿稀粥，押队官兵也在院中检查绳索、车辆和路引，出发时辰没有改变。

第三日天还没亮，安平驿的东门已经点起火把。

一百五十八名征夫被十人一组绑好，押送官兵分在队伍前后。守驿都头亲自清点人数，又派两骑先行探路，确认回马坡一带没有异常。

何三槐趴在远处荒田里，看见第一批人走出驿门，低声对王川说道：“人数对了，梁大成还留在里面。”

王川让身边的人分别往回马坡和干水渠送信。

火把组成的长队离开安平驿，沿官道缓缓向北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