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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路中间却开始混乱。最外侧一队征夫担心被夹在两边,拖着同一根绳往荒田跑,前面的人摔倒后,后面七八个人也跟着滚进沟边。陈宇让六名护路队员举盾过去割绳,把跌伤的人拖到沟后,其余征夫才重新伏在路边。
陆青山再次派人喊话:“前后道路都封住了,继续打只会让八十个人死在这里。放下兵器的站到荒田西边,伤者双方一起救。想走的人半个时辰后自行离开,义军不追。”
押队校尉仍想等安平驿的援兵。他刚才已经让一名骑兵往回报信,却不知道那名骑兵转过坡后便被王川的人用绳索绊下马。驿站直到此时还不知道回马坡已经交战。
前队的一名县兵最先将长枪放在地上。他家中也有人被征去运粮,只是自己披着号衣,不得不跟着押队。身边几人见校尉没有立即处罚,也陆续退到荒田边。
后队随后有人放下弓。两边加起来只剩三十多人仍围在校尉附近,前后都无法冲出去。
押队校尉把剩下的人收拢到三辆车旁,想借车板再守一阵。可征夫已经不肯听从驱赶,前后盾阵又各自逼近十几步。派回安平驿的骑兵迟迟没有消息,他再等下去,也等不到近在五里外的援军。
校尉看着坐满道路的征夫,最终把刀收回鞘中,“我可以交兵器,但这些人名册都在官府。你们今日把人放走,沿途县衙照样会按逃役抓他们。”
“那是以后要解决的事。”陈宇答道,“至少今日他们可以自己决定回家、躲起来,还是跟清风军走,不必被一根绳送去北边。”
战斗在日出前结束。押送官兵死了四人,伤了十一人;清风义军有七人受伤,其中两人伤势较重。征夫中有三人在混乱里被箭射伤,没有人死亡。
义军割断长绳,将一百五十八人分到路边。伤棚先给伤者包扎,其余人领取水和干粮。缴获的长枪、弓和刀集中放在三辆押送车上,官兵的私人物件没有收走。
六十三名官兵选择离开,另有十三人不愿回去受罚,请求暂时跟随义军。陈宇没有给他们发回兵器,只让人登记所属、家乡和过去经手的差事,先编在车队接受核查。
被救的征夫中,七十多人愿意立即回安平驿救出同伴。其余人有的身体虚弱,有的只想回家,周随安派护路队将他们带进东面的荒沟,等驿站的事情结束后再分路离开。
陆青山让人把缴获的兵器发给其中四十名做过猎户、镖脚或当过乡兵的人,其余人拿起押送车上的木杠和短棍。
他把这批人分在原有战兵之后,不让他们走到最前面,“你们愿意回去救人,这份心已经够了。等会儿只跟着号令走,前面停便停,前面退便退。谁都不要因为刚拿到一杆枪,就以为自己能跟官兵拼阵。”
回马坡西面的山头很快升起三股烟。
安平驿内,梁大成从马棚门缝中看见烟后,先把早已挑好的七十人叫到身边。他们没有马上冲门,而是等送水的两辆木车进入马棚,突然夺下车上的木杠,将守门的六名士兵挤到墙边。
第一根木杠撞在棚门上时,守驿都头便听见了动静。他知道回马坡必然出了事,立即命人关闭东西两门,又调五十名士兵赶往南马场。
墙外的干水渠里,凌飞燕也看见了三股烟。
她没有立刻攻门,只让弓手压住墙上的望棚。西便门后传来连续的撞击声,门板每震一下,外面的战兵便往前靠近几步。
第三次撞击过后,门内横着的木杠掉下了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