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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将问道：“若陈宇继续东走呢？”

“他可以走，投奔他的人走不了。”

杨广看着案上的地图。

“人马越聚越多，各地百姓也开始公开送粮。他若继续跑，刚聚起来的队伍便会被我们逐段吃掉；他若停下整军，便必须找一处能够容纳大队的地方。”

“安平州东面有青禾原，北面是河，南面是山。官道从中间穿过，附近州县的粮车都能到。陈宇若想正面打一次，那里最合适。”

副将说道：“青禾原地势开阔，也最适合铁浮屠冲阵。”

“所以他若不来，我们便往前压。”

杨广让人再往青禾原运送一批草料，同时命步军先占北面的两处渡口。

他没有急着把铁浮屠推到最前面，只让运甲车辆停在官道后方。重骑需要的豆料分成数处存放，每一处都有步军和轻骑保护。

州县送来的民夫同样被留在大营后方。

杨广严令各营不得进入附近村庄自行征粮。所需草料和车辆全部由州府出面征调，按定好的价钱统一结算。有人提议抓捕替清风军运粮的村民，杨广也没有同意。

多抓几个船户和车夫解决不了眼前这场仗。滥杀只会让更多人去找清风军，官军真正需要做的，是打掉能够把这些人连起来的主力。

只要陈宇、陆青山和青布山形旗还在，各处零散的人便会不断靠过去。主力一败，乡兵、货栈和村庄之间的联系自然会断。

清风军也在这时收到青禾原的消息。

那片平原原本是安平州最大的屯田地。多年前河水改道，北面的主渠逐渐淤塞，田地荒了一半。剩下的村庄沿几条支渠耕种，沟渠、田埂和旧蓄水塘仍在。

陈宇让王川把附近向导全部请来。

有人说青禾原不能去。那里一眼能够望出数里，清风军藏不住人，铁浮屠一旦冲起来，连能退的山路都没有。

也有人说可以沿南面的山脚继续绕，只要再走一段日子，便能越过安平州。

陆青山没有急着反驳，只把官军近来的调动全部摆出来。

杨广收缩了粮路，放弃追逐小队，又把铁浮屠、骁勇军和各州步军集中到一处。他已经接受清风军在局部来去自如，不再用自己的弱处追清风军的长处。

继续绕行，能保住眼前的大队，却无法改变官军主力仍在的事实。

更远的州县也在调兵。等杨广稳住安平州，再向外推进，刚刚靠近清风军的乡兵和百姓节点都会被重新隔开。

萧云依说道：“外围的路现在还能接上。若继续往东，许多地方便超出商号和郎中走过的范围。我们仍能找到粮，却不会再像现在这样，前一段断了，还有下一段补上。”

凌飞燕也不赞成继续绕。

她手下的轻队已经能够分路作战，新加入的人却需要时间熟悉旗哨。一直赶路能避开官军主力，也会让这些队伍始终只能跟在后面，无法真正站稳。

陆青山最后看向陈宇。

“杨广已经把能收的兵都收回去了。咱们若想打，这几日就是最好的时候。再拖下去，朝廷调来的兵只会更多。”

冯岳看着青禾原的河渠，说道：“平地确实适合铁浮屠。可那里的路，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平。”

他年轻时曾在安平州练兵，知道青禾原的旧渠有多深。荒草长起来以后，从远处看都是平地，马跑近了才会看见沟坎。

陈宇又问了水从哪里来、旧闸是否还能用、附近村庄有多少铁匠和木匠。

向导一项项回答。

问到最后，凌飞燕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“你想在青禾原等杨广？”

陈宇将代表清风军的青石放在几条旧渠之间。

“这些日子一直是咱们走，让他追。现在他停下来了，咱们也该停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