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自己交代了,曾收买东联的将领,亏钱承包他们的工程,他们来给自己作证吗?
就算来作证。
那么明细呢?
当时干这些事情的时候,都是花了多少钱?你记账了吗?支出的钱或许能找出明细,那一笔笔在那种情况下,怎么还原?
其实自己跟叶维新一样。
国破家亡的时候,谁先想想将来能不能说得清,都是冲上去拼命呢,都恨不得有钱就填窟窿……
想必自己现在烂透了。
司机突然口说:“其实大家都懂,这是个人才呀,靠骗东联人起家,后来炸东联人舰队的还是他,人家还把江东屯地区光复了,从东联人身上剜了那么一大块肉,江东屯以东,总统就都不还了。那是我们的领土,我们现在收回了,你们战争又打不赢,怎么可能还给他们?我们死那么多人,不要战争赔款吗?”
林密松了一口气,毁誉参半自己能接受,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好人,但要是千夫所指,顶不住呢。
老婆死了两任,钱和公司捐出去,几经生死,回来之后,大家说你是罪魁祸首,民族罪人,你不想死的心都有吗?
出了城一路回家,出租车碾过坑洼的乡道,扬起的尘土裹着麦田的清香,落在车窗上,像一层薄薄的时光印记。
林密侧头望着窗外,熟悉又陌生的景致次第铺展,下路的时候,路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,只是树底下下棋闲谈的人,再不是战争期间,跟人迹罕至了一样,出租车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停下,
林密弯腰下车,身姿依旧挺拔,但已经变得粗壮魁梧,眼角的伤有点狰狞,独眼龙眼罩显得邪恶,加上鬓边几乎想爬上的霜色,让他如狼似虎而又充满着沧桑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在庭院周边寻找有没有小朋友出来玩,却没见到,带着失望走回去,才发现家中已经人去楼空。
他大吃一惊,回头想喊出租车司机,出租车已经掉头走不见了,抖颤着拿出手机,打了叶静的电话。
叶静嗔道:“林总你回来,你怎么不说呀,我们?战争结束了,我们跟着周夫人回城里了。不是跟着老夫人跑了,不是方便几个孩子上学吗?”
林密幡然醒悟,连忙说:“对对对。怪我。怪我。啊呀,我想着给孩子惊喜来着,我忘了。”
不是忘了。
一路上都在找人家司机聊天,自己心乱如麻,就没想过提前打个电话,不是,林卫国老爷子他不知道呢?
哦。
他以为我说的回家,是城里的家,他也不知道我来乡下,进山了。
抬头看着夕阳西下。
这时的愁,算不算是乡愁呢?
叶静说:“我马上跟周夫人说一下,看看她能找辆车去接你不,要是她不好找车,我让咱物业公司的人去接你。”
林密猛然想起来了。
物业公司是亏损,自己没有卖呀。
他眼泪都差点迸出来,我原来还有最后的产业。
是,战争期间,人避战去乡下,挣钱难,物业费收不上来,自己又养的人多,但以后社会、民生一恢复,就算我免除战争期间的物业费,将来都正常化了,也不应该亏损呀,是不是?
什么都不可惜,就是可惜了自己安居了,这公司……
等等?
安居因为不是资产型企业,怕不值钱,我是不是也没卖?
卧槽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是不是我现在这种情况,等我安稳下来,我好好理一理,说不定还有好多小……
不说想不起来,无人机公司,自己是参股的,我卖了吗?
等车期间,林密就找个石头坐上,用树枝演绎,自己还有多少钱,自己还有什么公司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