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一人白首到老。
可是两任妻子就都没了。
林卫国恨铁不成钢,一顿饭吃下来,哄也哄了,骂也骂了,发现林密就是不为所动,只得伤伤心心说:“行。远大前程你不要,守着破物业公司,那我问你,林家呢,林家的产业和生意呢?很多事情你不知道,迎香上次回来,手里就有弊案的证据,我俩商量着收回了大权,这她不在了,又丢了好几年,你也不管了?林密,不要跟自己爸妈赌气了,爸爸涩于跟你说对不起,但其实心里都明白……
他潸然泪下。
哭得林密心里也不好受。
你也不能说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,毕竟哪怕自己不是亲生的,养育之恩自己还是赖不掉。
林夫人生气了:”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,明明有机会上去,更进一步,自己一点都不珍惜。“
林密听她这么一激将,也冷不呵地说:“你们家有林泽呢,妈你管好他就行了,我上不了墙,你让他上不就行了吗?何必非要盯着我呢。我说了,我对从军从政不感兴趣,生意上,我死几次的人了,我也无心进取,我看着自己那点小生意,照顾几个孩子长大怎么就又恶到你了呢?”
因为这一顶嘴,饭也吃不下去了,林密从林家出来,林卫国又打电话:“你妈不是那意思。”
是不是很重要吗?
我九死一生,胜利了,和平了,我还去拼命,我图什么呢?
他自己开车,副驾上坐着叶静,后排座上坐着三个孩子,去买了花,去陵园分别去看了谢迎香和叶小雨,回来的时候,顺便去周夫人那边了。
周夫人把周羽亭等了回来,结果周羽亭在国外住几年,带回来了金发大波浪,这都多大岁数了,又回来气人一样,所以两边也是分居,周夫人这边是在周云绮、周太平一起住……
到了周家,本来不知道周云绮回来了,没想到周云绮真的回来了,一个女佣推着她,她坐着轮椅呢。
林密脑子嗡的一下,瞬间空了。
这又是什么情况,她去鸽子国看自己,她还是好好的,那时候战争就临近结束了,怎么归来坐了轮椅呢?
她坐在轮椅上,由人轻推着过来,轮轴碾过,声响轻缓,有点像自行车在行走,衬得周遭都静了几分。
她眉目清艳得很,眉峰微扬,眼尾捎着点天然的俏,只是脸色比从前淡了些,唇上未施粉黛,却依旧唇线分明,添了几分素净的美。一身月白细棉的收腰衬裙,料子软垂,妥帖地裹着身形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腕间一截细白的皮肤,不见半点狼狈,领口系得松松的,透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她没理睬林密,让人推轮椅回去,坐着家装小电梯直接上二楼了。
周夫人接林密一家人,担心得不行,见了林密就说:“她没骂你吧,人家给她说了,你到国外把陈路给打死了,你来你打个电话,我支开她,现在人站不起来了,不知道在国外混了个啥……”
林密脑子嗡嗡的,一半会儿都不知道她后面在说什么,他一个劲儿想,她怎么坐轮椅呢?
她明明作为重要的情报人员,参加了卫国战争,她没给周夫人说吗?
什么叫在国外混几年,把腿混断了?
上次她去见自己,是坐着机器义肢,装着是个好好的人?
不太像呀。
周夫人看林密戴个眼罩,忍不住问:“你的眼,彻底瞎了吗?”
瞎不瞎?
我不遮掩着,我怎么心灰意冷得合理?
今天是父母劝自己,明天要是总统也跟着劝自己,亲朋好友,自己的老部下,昔日手下的兄弟都来劝自己烦不烦?
林密再走两步,腿瘸也走出来了,他苦笑说:“眼睛瞎了一只,腿也瘸了,还不如我们总裁呢。”
周夫人再三决定说:“你还是走吧,今天不适合来做客,等我回头给她沟通、沟通,看看她对你是啥看法?”
不想走呀。
林密不甘心地问:“周太平呢,我家这几个,都想找她玩。”
周夫人苦恼地说:“上幼儿园呢,马上都要大班了,要懂事了,知道你打死她爸爸咋办呀。”
林密忍不住说:“我打死个卖国贼,还打成她母子的仇人了?”
周夫人说:“你不懂,你穷苦人出身,你不懂她那种大小姐,病娇,犟头,人家就是为爱情活着的,劝不住,问她,你就这样一辈子吗,她‘嗯’,问她,你不成家了?她就说不成了……孩子,你离她远点,现在她或许还觉得陈路是卖国贼,随着日子过去,她突然就觉得卖国不卖国就没那么重要了呢?”
不是?
你肯定她为了一个卖国贼打死他男人?
老太太你想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