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合十,对邦妮拜了拜说:”我考虑这两家你在经营的公司,各给你一半的股份,这是你应得的,我希望你不要学我们假客气的大周人,大大方方接受我的感谢,邦妮,你是我的知己和伙伴……永远都是。“
邦妮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”还能再近一些吗?我定居燕北,我们两个可以朝夕相处。
林密意外了一下。
他突然感觉有哪点不对,扭头看去,餐厅里竟然有一支乐队,餐厅经理身穿燕尾服在指挥。
对面的邦妮,也没有丝毫犹豫,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真诚,她突然打破沉默,不再顾忌分寸感:“林,我的老板,我想告诉你,我喜欢你,不是作为下属对上司的敬佩,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。”
她的话语不疾不徐,蓝眼睛紧紧锁住林密的目光,没有躲闪,也没有怯懦,眼底翻涌着藏了许久的情愫。
林密拒绝了,哑然失笑说:“被战争打残的一个渣男?”
他的笑容微微凝滞,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,
——那些加班后的关心,那些会议上默契的对视,对面的邦妮微微抿了抿唇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餐巾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林密脸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复杂,他拒绝说:“对不起。我配不上你,你看到我这只眼睛了吗,瞎了,我的腿,其实也有点瘸,多次身受重伤,我的男性功能,有人说……”
谁说的?
宋洁雅。
她说有信服力吗?
林密更正说:“医生说,不行了,所以我不能害你,而且我还有一大堆孩子,这都是拖累你的地方,你应该有值得你爱的人,而不是我这样的,死过两任老婆,跟克妻一样的流氓。”
他又告诉说:“我和多个女人有染,浪子心性,我觉得我这一生,也已经不会再能和人共度一生了,错过了。你应该找一位懂你的,温文尔雅的身世,年轻,英俊,你看我,有人说我长成了钟馗,你知道钟馗是谁吗?”
邦妮苦涩一笑,眼睛里都是泪光。
鼓起勇气表白,还是失败了。
她低下头去:“我知道。那个钟馗,我学习过,我知道,他是个驱魔人,他因为长得丑被人嫌弃,最后自己自暴自弃,自尽了,但他的灵魂不死,被上帝派去捉鬼……就像巴黎圣母院中的冉阿让,但他比冉阿让更勇猛无畏,他神通广大,驱魔人面对的是妖魔鬼怪,我觉得你也是。”
林密说:“其实不是,钟馗的原型应该是黄巢,丑陋和不公平刺激了他,他残忍好杀,传说杀人800万……”
他说:“所以有些人看起来是英雄,但实际上只能远看,真要朝夕相处,一无是处,这就是我。丑人还问题多,身体残缺,瞎子,瘸子,旧伤累累,不一定哪天就拖累你,为什么非要把男女之间的关系限定在恋人上呢,不相恋,做知己,做事业伙伴,在人生漫长的旅途中,友爱如初不也是一种陪伴吗?”
邦妮没有再说话,晚风再次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,似乎吹散空气中弥漫的暧昧与张力,餐桌上的菜肴依旧温热,可两人之间的氛围,早已不复最初的从容与客套,只剩下藏在沉默里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