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后房价还没有重新涨起来,反倒是与些人急于盘活资产,重拾生意,把手里的房产卖了当流动资金。
其实周家和曹家也一样。
手里的现金早已消耗殆尽,不卖掉一些资产,这口气怎么喘上来呢?
自商品房新政策实施后,开发商开发房屋,是要通过政府收回土地,变更属性再流转,表面上是抑制了房产的开发,实际上,房产商人通过和政府共享利益之后,单个的商品房也从房契变成了房产证,更方便于成品房的流转。这里头就有很多人分不清,拎不明白,以为要补交一大笔钱,都是想着怎么绕开政府监管,私下交易,曹家就是这样,他们适应不了。
适应最快的反而是周家。
在战争期间,为了应对局面,他们按照林密的思路,利用政府收回土地变更土地属性使得外地开发更容易,到战争波及不到的南方开辟业务,业务做得成功,反哺回来,才能保持集团不垮。
曹家现在跟周家虽是姻亲,但因为两家业务的重叠性,相互提防,已经是一墙之隔,但内部决策却截然不同。
要不是曹家拿到了春风集,作为京城重要的商超连锁,在物资供应上是刚需,只怕已经顶不住要垮台了。
眼下,他们和很多中小房地产商人一样,急于甩卖资产,告别冬眠状态。
黄都督给林密找房子,普通的商品房,显然房间不够,面积不够,问来问去,就问到了曹家的几处房产。
曹家却有个别墅小区要甩卖,他们觉得林密这边应该有实力,游说黄都督,让黄都督劝林密接小区。
林密被喊去看看。
坐在车里,黄都督在一旁给他说:“老大。是这样的。这个别墅区是这几年开发的,战争期间,城里的有钱人想要容积率低的房屋,您应该理解吧,炸弹丢下来,丢到容积率低的地方不划算,挨轰炸少,最起码理论上是这样,曹家就根据别人的建议,搞了一个这样的小区。当时为了消减开支,他们想得很美,不愿意养物业养小区,是交付给我们的物业公司在管理。现在战争停了,这个小区就没卖几套房,眼下大家判断小户型商品房会市场火爆,曹家就想处理掉。我本来是想给你问一套,价格合适,我们家也拿一套的,结果你说怎么着?
林密反问:”想卖给我们?“
他迟疑说:”我们也是元气大伤,能卖的都卖了,他们卖不动产盘活自己,我们是压根没钱。
黄都督说:“不能想想办法吗?你在钱总的公司是不是还有一些股份?他们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,不能通过抵押贷款,从外资银行拿回来一点钱,现在国内市场正在复苏,我们也需要钱抬头呀。而且你不知道,原先的自建房和开发商建房,要流通是要补办手续,申请房产证或者不动产证,而之前的都是房契,大家都是私下交易。曹红给我说,曹家很多房产,包括这个小区,没有通过使用属性变更,也就是说,如果政府追究,他们的别墅是不能到市场上卖的……”
林密明白了他的意思:”曹家嫌麻烦,也不想补交钱,所以严格上讲,政府是不允许这样的成品房销售的。“
黄都督说:”对。文章就在这儿,对他来说是问题,对咱们来说不是问题,中间肯定存在一个套利服务费的空间。我们低价拿走,我们登记使用属性,表面上是交了一部分钱,但实际上,中间有个利差……曹红的意思是说,我们可以把我们接下来的主营业务定义到服务套利上。”
林密沉默不语。
黄都督为了坚定他的心思,给曹红打了个电话,电话接通之后,开了免提,让曹红来劝。
曹红说:“林总。是这样的,战争期间,政府怕出事儿,监管上有所放松,但战后重建,政府因为战争举了很多的债,肯定会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增加收入,房产上的监管肯定越发严厉,我们又娴熟于这种业务,我们物业公司旗下的二手房,都是我们拿来只有房契的房屋,把它变更掉,战争结束,我们手里存量二手房销售火爆,我们要抓住这个套利空间,完全可以迅速做起来……”
林密来了一句:“我当然相信你们的判断,但我是在想,生意再做大了,事情多,就不那么清闲了。”
电话里的曹红,车里的黄都督都一时没了声音。
这什么心态?
曹红干笑说:“林总。您说的什么话,想想我们以前的辉煌,您是劳累了,但我们能挣钱呀。”
也是。
否则的话,为了给孩子换幼儿园,买学区房都捉襟见肘的。
但是吧,按他们的思路一搞,就又是积极进取的公司,自己怎么陪孩子们呢,媳妇还娶不娶呢?
林密说:“这样吧。黄总你替我约一下曹小总,一起吃个饭,要咱们接小区可以,得有附带的好处。当年我们的储值卡都给我们停用了,到最后每个卡里还还应该有好几千万吧?想跟我们做生意,就得信守承诺,他这一处小区算什么,整个给他盘活也不是不行,是不是?”
黄都督脱口道:“卧槽。我咋忘了还有这茬呢?”
当年员工福利都是林密拿储值卡出来发放,拉米面油都是成车拉走,公司用的汽车都刷卡,到后来,估计还有2年的钱吧,曹家顶不住,第二年的钱还没霍霍完,就把储值卡就给他们停了,说这个卡是“当初跟周家交易,我们提供的储值卡是补偿给周家人的,卡应该在周家公司那边,林老板这边的卡我真不清楚”……,而实际上,宋洁雅可是周家的人,卡也给她停了。
就是给不起了,趁着跟周家修补关系,找着借口了,不给你了呗。
现在周曹两家是姻亲,曹芳远娶了周家找回来的小小姐,按常理上讲,他肯定继续赖账。
黄都督心中都是疑问:“老大。他舍得吗?四张卡,还有一两个亿吧。”
林密说:“我们不过是给孩子买个学区房,早一天晚一天的事,大不了让曹红从物业公司给我弄给司机,天天接送孩子,只不过是有点不方便而已,再说了,你以为质押股权融资,当天就能办理吗?是不是也需要时间,这段时间,正好用于谈判,要挟他,威胁他,搞他。”
黄都督问:“那他要是跟别人交易了呢?”
林密呵呵笑两声说:“无所谓呀。”
跟黄都督分开,林密还是有点失落的,当年买套别墅的钱对自己来说算什么呀,买个小区,买多个小区,自己问题也不大吧,手里还有实控的银行,现在真的是步步……等等?
银行当年是有个海外业务部的。
银行的股权其实是海外事业的根基,靠这种内卖外拿,外债内用来套利的,有没有可能银行没有易手?
否则后来的业务怎么展开呢?
林密打电话给经手人邦妮。
邦妮说:“林,你现在才知道呀,银行因为要经办这类业务,你是要抵给政府,我考虑到后来的业务,我们没有把银行交给你国政府……”
林密问:“当时几十亿鹰元的缺口,那么多钱,不卖银行股权够呢?”
邦妮“切”了一声:“林。你真的是打仗打糊涂了,你忘了你在念头好的时候,买了多少二手油轮,LNG,有些都当成油料仓库,加上化工厂,加上钢铁厂,加上军工企业,加上储油设备,加上管网公司、码头、工业园区,我的天呐,你的航空公司都几十亿、上百亿,你是一位超级寡头。”
她又说:“底子厚,即便衰落仍强于凡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