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竹海还浸在薄雾里,清脆的鸟鸣穿透晨雾,落在竹小匠工坊的青瓦上。孙晓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,就见陈叔已经蹲在院子里的竹料堆旁,手里拿着一把篾刀,正细细削着一根毛竹。
“陈叔,这么早就忙活上了?”孙晓走过去,看到满地整齐码放的毛竹,还有旁边已经劈好的一堆竹篾,“这些都是为两百盏台灯准备的材料?”
陈叔直起身,捶了捶腰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:“可不是嘛!两百盏啊,咱们工坊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,可得抓紧时间。林总要求半个月交货,除去晾干竹料的时间,实际编织也就十天光景,不早点动手怕赶不及。”他拿起一根削好的竹篾,递到孙晓面前,“你看看这竹料,都是我特意挑的三年生毛竹,韧性足,不容易变形,做灯罩最合适。”
孙晓接过竹篾,指尖划过光滑的表面,竹纤维细密均匀,确实是上等材料:“陈叔您眼光还是这么准。对了,林总要求灯罩是米白色,底座要雕刻他们民宿的logo,这些细节咱们得提前敲定。”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张设计图,铺在旁边的石桌上,“您看这个logo,线条不算复杂,但要刻在竹制底座上,还得保证每个都一模一样,难度不小。”
陈叔凑过去仔细看着设计图,眉头微微皱起:“这个logo是阴刻还是阳刻?如果是阴刻,得用细凿子慢慢凿,两百个底座,光雕刻就得花不少功夫。而且竹料雕刻最怕用力不均,容易裂开。”
“林总说阴刻更显质感,”孙晓叹了口气,“确实是个挑战。要不这样,您先试着刻一个样品,看看效果,咱们再调整方法。实在不行,我联系一下市里的木雕师傅,问问能不能帮忙指导一下。”
正说着,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,张强和小郑扛着几个大箱子走进来,额头上满是汗珠。“孙总,陈叔,我们把文化节剩下的展品和材料都拉回来了!”张强放下箱子,抹了把汗,“那两百盏台灯的底座,我们已经找木工师傅定制好了,都是楠竹做的,防潮防虫,您放心。”
小郑也跟着说:“就是这底座表面还得打磨光滑,才能雕刻logo。我和强哥计划今天先打磨五十个,您看行不?”
孙晓点点头:“可以,打磨的时候一定要仔细,不能有毛刺,不然会刮到编织的灯罩。对了,竹丫和苏晴呢?她们没跟你们一起回来?”
“苏晴姐说要去镇上买竹编专用的漂白剂,给灯罩做米白色处理,竹丫跟着一起去帮忙了。”张强说道,“吴昊在后面整理账目,估计也快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吴昊就骑着电动车赶了过来,车筐里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摞单据。“孙总,我把这次文化节的账目整理好了!”他把电动车停在院子里,兴冲冲地跑过来,“现场销售额一万八千三百二十元,加上林总付的一万定金,咱们现在账上有两万八千多块!除去成本,纯利润差不多有一万二,这可是咱们工坊开业以来赚得最多的一次!”
陈叔听到这话,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:“好啊好啊,有了这笔钱,咱们就能添置点新工具了。之前那台竹篾刨机早就该换了,这次正好换个功率大的,赶起工来也利索。”
孙晓接过吴昊递来的账目单,仔细看了看:“不错,账目很清晰。吴昊,你再统计一下咱们现有的材料,看看够不够两百盏台灯用。特别是细竹丝,编织灯罩需要大量细竹丝,可不能断货。”
“放心吧孙总,我昨天已经统计过了,竹料足够,但细竹丝可能有点紧张,大概还差个三成。”吴昊说道,“我已经联系了竹海附近的几个竹农,让他们今天送点过来,应该能赶上。”
就在这时,竹丫和苏晴提着几个大袋子回来了,袋子里装着漂白剂、软毛刷和一些密封盒。“孙总,陈叔,我们把东西买回来了!”竹丫把袋子放在石桌上,气喘吁吁地说,“镇上那家农资店的漂白剂最好用,老板说这个浓度刚好,不会损伤竹篾的韧性,还能保持米白色的自然光泽。”
苏晴打开一个密封盒,里面装着几块已经漂白好的竹篾样品:“我特意让老板帮忙试了一下,你们看这个颜色,是不是和林总要求的差不多?”
孙晓拿起一块样品,比了比设计图上的颜色:“刚好合适,不深不浅,透着点自然的质感。苏晴,你等会儿跟陈叔学学怎么调配漂白剂,批量处理的时候一定要掌握好比例,不能有的深有的浅。”
“知道啦孙总!”竹丫抢着说道,“我也想学,到时候我帮苏晴姐一起处理,人多力量大嘛!”
陈叔笑着点点头:“行,那咱们现在就分工。我带着张强和小郑打磨底座、雕刻logo;苏晴和竹丫负责竹篾的漂白和晾干;吴昊负责材料补给和质量检查;孙总你统筹全局,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。咱们争取今天先做出五个样品,看看效果怎么样。”
“就这么定了!”孙晓拍了拍手,“大家再加把劲,这单生意做好了,以后肯定还有更多大订单找上门来!”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,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。陈叔拿着砂纸,仔细打磨着竹制底座,沙沙的摩擦声不绝于耳;张强和小郑蹲在一旁,跟着陈叔学习雕刻logo,时不时停下来请教;苏晴按照老板教的比例,在大盆里调配漂白剂,竹丫则小心翼翼地把竹篾放进盆里浸泡;吴昊拿着清单,逐一核对送来的细竹丝,确保数量足够。
孙晓穿梭在众人之间,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进度。当他走到陈叔身边时,发现张强正皱着眉头,手里的凿子停在半空。“怎么了张强?遇到什么问题了?”
张强叹了口气:“孙总,这个logo的转角处太尖了,我一用力,竹料就有点开裂的迹象,你看这里。”他指着底座上的一个地方,那里果然有一道细小的裂痕。
陈叔也放下手里的活:“这就是竹料雕刻的麻烦之处,楠竹虽然坚硬,但脆性也大,尖锐的转角处很容易开裂。我刚才试了一下,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。”
孙晓拿起那个开裂的底座,心里有些着急:“这可怎么办?如果每个底座都这样,肯定没法交货。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避免开裂?”
“要不咱们把logo的转角处稍微磨圆一点?”苏晴走了过来,看着设计图说道,“这样雕刻的时候受力更均匀,应该能减少开裂的情况。不过这得跟林总沟通一下,问问他能不能修改设计。”
孙晓点点头:“也只能这样了。我现在就给林总打电话,跟他说明情况。”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林浩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接通了,林浩的声音依旧沉稳:“孙总,早上好,是不是订单有什么问题?”
“林总,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,”孙晓语气诚恳地说,“我们今天开始制作台灯样品,发现您设计的logo转角处比较尖锐,竹料雕刻的时候容易开裂。想跟您商量一下,能不能把转角处稍微修改得圆润一点?这样既不影响整体美观,也能保证产品质量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林浩说道:“我理解,竹料和其他材质不一样,确实有局限性。你们先按照修改后的样子做一个样品,拍张照片发给我看看,如果效果可以,就按修改后的方案来。”
“太感谢您的理解了林总!”孙晓松了口气,“我们今天下午就能做出样品,到时候第一时间发给您。”
挂了电话,孙晓把结果告诉了众人:“林总同意修改了,咱们把logo转角处磨圆两毫米,再试试。”
陈叔拿起刻刀,在底座上重新勾勒出修改后的logo:“这样就好多了,受力面积大了,开裂的概率肯定会降低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凿子,慢慢雕刻起来,这次果然没有出现开裂的情况。
“太好了!陈叔您真厉害!”张强高兴地说,跟着重新拿起自己的凿子,学着陈叔的样子雕刻起来。
中午时分,众人轮流去厨房吃饭,孙晓和陈叔留在院子里,检查上午的进度。已经有三个底座雕刻完成,竹篾也漂白了一部分,正放在架子上晾干,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竹篾上,泛着柔和的米白色光泽。
“孙总,你看这漂白后的竹篾,颜色多均匀,”陈叔指着架子上的竹篾说道,“只要晾干后再用清水冲一遍,去除残留的漂白剂,就不会影响竹篾的韧性了。”
孙晓点点头:“陈叔您经验丰富,我放心。对了,那个职业学校的研学合作,女老师说过几天要带负责人来考察,咱们得提前准备一下。”
“研学课程的事我已经想过了,”陈叔说道,“可以分三个等级,初级班教简单的竹编挂件,适合小学生;中级班教竹编杯垫、书签,适合初中生;高级班教小型竹编摆件,适合高中生和大学生。每个班都配一套教材,再安排专人指导。”
“这个想法很好!”孙晓说道,“我再让苏晴设计一些宣传海报,把研学课程的特色和意义写清楚。另外,体验区的场地也得整理一下,再添置几张桌子和椅子,让学生们有足够的空间动手操作。”
正说着,竹丫端着一碗饭菜走了过来:“孙总,陈叔,快吃饭吧,今天的菜可香了,我特意给你们留了红烧肉!”她把饭菜放在石桌上,眼睛亮晶晶地说,“孙总,我刚才看那些漂白后的竹篾,突然想到一个主意,咱们能不能在灯罩上编点简单的花纹?比如民宿的名字缩写,这样既独特又能体现定制感。”
孙晓眼前一亮:“这个主意不错!竹丫你真有想法。我下午跟林总沟通一下,如果他同意,咱们就加这个设计,肯定能让台灯更受欢迎。”
竹丫听到这话,开心得跳了起来:“太好了!我这就去跟苏晴姐说,让她一起想想怎么编更好看。”
下午,众人继续赶工。苏晴和竹丫已经开始编织灯罩,细竹丝在她们手中灵活地穿梭,很快就编出了一个半成品。“孙总,你看这个灯罩的纹路,按照林总的要求编得疏朗了一些,透光性应该会很好。”苏晴拿起半成品说道。
孙晓接过灯罩,对着阳光看了看,光线透过竹篾的缝隙洒下来,形成斑驳的光影:“确实不错,既保持了竹海竹编的特色,又满足了民宿的需求。竹丫,你说的名字缩写,咱们编在灯罩的侧面,不要太显眼,点到为止就好。”
“好嘞!”竹丫拿起细竹丝,开始尝试编织缩写字母,虽然一开始有些生疏,但很快就找到了窍门。
傍晚时分,五个台灯样品终于做好了。米白色的灯罩透着柔和的光泽,侧面编着民宿的名字缩写,底座雕刻着圆润的logo,整体造型简洁大方,又不失非遗文化的韵味。孙晓拿起手机,从不同角度拍了照片,发给了林浩。
没过多久,林浩就回复了消息:“样品非常满意,缩写的设计很贴心,就按这个标准批量生产。另外,我有个朋友开了家连锁酒店,也想定制一批竹编台灯,我已经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了,他会联系你。”
“太好了!”孙晓把消息给众人看,“林总不仅满意,还帮咱们介绍了新客户!咱们的努力没白费!”
竹丫兴奋地拍手:“耶!这下咱们工坊要火了!”
吴昊也笑着说:“孙总,照这个趋势,咱们以后可以拓展一下酒店、民宿的定制业务,市场肯定很大。”
孙晓点点头:“没错,这是个好方向。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订单做好,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就在这时,吴昊突然皱起了眉头:“孙总,你看这个灯罩,好像有点变形。”他拿起一个样品,指着灯罩的边缘说道。
众人连忙围过去,果然发现那个灯罩的边缘有些微微翘起,不够平整。“怎么会这样?”苏晴有些着急,“我编织的时候明明很平整啊。”
陈叔拿起灯罩,仔细检查了一下,又摸了摸晾干的竹篾:“估计是竹篾晾干的时候受力不均,导致编织后变形了。竹编产品就这样,尤其是批量生产的时候,很容易出现这种问题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以前咱们编少量产品的时候,都是自然晾干,还能随时调整,现在批量处理,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。”
孙晓心里一沉:“这可不行,如果两百盏台灯都出现变形的情况,肯定没法交货。陈叔,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?”
“办法倒是有,”陈叔说道,“可以把编织好的灯罩放在平整的木板上,用重物压住,再放在通风的地方晾干,这样就能保持形状。不过咱们现在没有足够的木板和重物,而且这样也会耽误一些时间。”
“时间不是问题,质量才是关键。”孙晓说道,“吴昊,你明天去镇上买一批平整的木板和沙袋回来,越多越好。苏晴,竹丫,你们编织好灯罩后,立刻用木板和沙袋压住晾干,一定要保证每个灯罩都平整。”
“好的孙总!”众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。
夜幕降临,竹海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工坊里还亮着灯。众人并没有因为一天的疲惫而休息,而是继续赶工,吴昊在整理明天需要采购的物品清单,苏晴和竹丫在检查已经编织好的灯罩,陈叔则在调试那台旧的竹篾刨机,希望能提高效率。
孙晓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,心里充满了感动。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,到现在承接大额订单,工坊的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大家的努力。虽然遇到了一些难题,但他相信,只要大家齐心协力,坚守匠心,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。
“孙总,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?”苏晴走了过来,递给他一杯温水,“是不是在担心订单的事?”
孙晓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:“有点担心,但更多的是期待。这次订单对咱们工坊来说太重要了,不仅能提升知名度,还能让更多人了解竹海竹编。”
“放心吧孙总,”苏晴笑着说,“有陈叔的经验,还有大家的努力,咱们一定能按时保质完成订单。而且通过这次批量生产,咱们也能积累更多经验,以后再接更大的订单就不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