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更天的竹海还浸在墨色里,只有竹小匠工坊的方向透出一点暖黄的光,陈叔裹着厚外套,踩着露水匆匆往薰烤棚走。按王爷爷教的法子,分部件熏烤的茶桌部件已经进棚两天了,今儿得盯着火候,确保三个时辰后刚好达到要求的干度。
推开薰烤棚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樟叶、柏枝和松针的清香扑面而来,可棚里的温度却比预想的低了些。陈叔赶紧走到火堆旁,用铁钩扒开灰烬,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:“糟了,柴火没续上,温度降了!”
火堆里的火苗只剩下微弱的火星,棚里挂着的茶桌桌面和桌腿,摸起来还有点潮润。陈叔心里着急,赶紧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松针和柏树枝,又找来鼓风机轻轻吹了吹,火苗才慢慢旺起来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,凌晨四点半,要是温度再降下去,之前的熏烤就白费了,还得耽误后续的雕刻和组装。
“陈叔,怎么了?”张强带着两个小伙子也赶来了,手里拎着一捆干柴,脸上还带着睡意。昨儿他们熬夜编完了最后几张茶桌桌面,今儿一早特意来帮忙照看薰烤棚。
“柴火断了,温度降了快一个时辰,你看这些部件还没干透。”陈叔指着悬挂的竹编部件,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虑,“按原计划,上午十点就得把这些部件取出来,交给李师傅雕刻logo,现在看来,怕是要耽误了。”
张强走到棚里摸了摸桌面,又凑近闻了闻:“确实有点潮,那咱们能不能把火力再调大一点,赶赶进度?”
“不行!”王爷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手里拿着一个测温的老物件,慢慢走进来,“竹编薰烤最忌忽冷忽热、火力过猛,刚才温度已经降了,现在再加大火力,竹篾容易开裂、变形,到时候整个部件就废了。”
“那可怎么办?张经理那边还等着交货呢,耽误了可就麻烦了!”一个小伙子急得直跺脚。
王爷爷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部件,又用老测温计测了测棚内温度,缓缓说道:“还好发现得不算晚,这些部件只是表面受潮,内部的干度还够。咱们现在保持中火,慢慢烘着,再延长一个时辰的薰烤时间,中午十一点准时取出来,应该不影响后续工序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我守在这里盯着火候,你们几个去把待会儿要雕刻的部件先清理干净,去掉表面的灰尘和杂质,这样李师傅雕刻的时候也能更顺手。”
“好嘞!”张强连忙应下,带着小伙子们去清理部件。陈叔也松了口气,留在棚里帮王爷爷照看火堆,时不时添点柴火,调整一下通风口的大小。
天亮时分,工坊里渐渐热闹起来。张婶她们依旧围在大竹桌旁编织收纳盒,竹丫和李娟已经把补染好的竹丝做成了十几支发簪,正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装盒里。苏晴拿着研学手册,和刚到的小学老师对接细节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“苏晴老师,咱们这研学课的流程是先参观工坊,再听王爷爷讲竹编历史,最后动手体验编织,对吗?”来对接的是市第一小学的王老师,手里拿着笔记本,认真地记录着。
“对的,王老师。”苏晴翻开研学手册,“我们还准备了竹编文化小课堂,给孩子们讲竹海竹编的起源和老辈人的传承故事,体验环节会教孩子们编简单的迷你挂件,每个孩子都能带走自己的作品。”
“这个安排太好了!”王老师笑着说,“现在的孩子接触传统文化的机会太少了,能让他们亲手体验竹编,了解非遗文化,比单纯看书本有用多了。我们学校已经有五十多个孩子报名了,下周日就先来一期试试。”
“太好了!我们已经把体验区收拾好了,工具和材料也都备齐了,保证让孩子们玩得开心、学得有收获。”苏晴高兴地说,心里对研学活动充满了期待。
正说着,李师傅和小郑也来到了工坊,手里拎着雕刻工具。李师傅刚坐下,就看到张强他们端着清理好的茶桌部件走过来,眉头微微一皱:“怎么这会儿才送过来?不是说上午十点吗?”
“李师傅,实在不好意思,昨晚薰烤棚的柴火断了,耽误了点时间,延长了一个时辰的薰烤,刚取出来,还热乎着呢。”张强连忙解释,语气里带着歉意。
李师傅伸手摸了摸部件,又仔细看了看纹路:“干度倒是够了,就是得赶紧雕刻,不然凉透了,竹篾变硬,雕刻起来更费劲。小郑,咱们赶紧动手,争取下午就能刻完一半。”
“好的,李师傅!”小郑连忙拿出雕刻刀,和李师傅一起忙活起来。雕刻刀在竹编部件上轻轻游走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酒店的logo渐渐清晰起来。
中午时分,周明端着饭菜走进工坊,刚放下盘子,就看到刘主任带着两个人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锦盒,脸上带着笑容。
“孙总,恭喜恭喜!”刘主任一进门就大声说道,“市级非遗传承点的批复下来了,这是授牌通知书和牌匾,特意给你们送过来!”
孙晓正在和吴昊讨论晓正在和吴昊讨论竹编台灯的样品细节,闻言连忙迎上去,又惊又喜:“刘主任,太感谢您了!没想到这么快就批下来了!”
吴昊也推了推眼镜,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:“有了这个牌匾,咱们工坊就是正式的非遗传承点了,以后就能申请专项扶持资金,还能参加更多的非遗展示活动!”
刘主任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匾,上面写着“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竹海竹编传承点”,字体刚劲有力,看着格外醒目。“这牌匾可是含金量十足啊,全市这么多手作工坊,能评上的可不多。”刘主任笑着说,“你们工坊既保留了古法工艺,又有创新发展,还带动了村里的乡亲就业,完全符合传承点的标准。”
王爷爷也凑了过来,看着牌匾,眼眶微微发红,伸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:“好啊,真好!咱们竹海竹编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分,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,总算有了着落。”
张婶她们也放下手里的活,围过来看热闹,张婶笑着说:“以后咱们就是非遗传承人了,说出去都光荣!”
“是啊是啊,以后咱们的竹编产品更不愁卖了!”林婶也跟着附和。
刘主任看着众人高兴的模样,接着说:“接下来,市里会举办一场非遗文化节,到时候会邀请各个传承点参展,你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,把最好的作品带过去,让更多人了解竹海竹编。”
“一定一定!”孙晓连忙点头,“我们会挑选精品参展,还会准备一些迷你竹编挂件作为伴手礼,让更多人喜欢上竹海竹编。”
刘主任又交代了一些后续申请扶持资金的注意事项,才带着人离开。送走刘主任,众人都围着牌匾,脸上满是喜悦和自豪。孙晓小心翼翼地把牌匾挂在工坊的正墙上,红色的牌匾在阳光的照射下,显得格外耀眼。
“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!”周明笑着说,“晚上我杀只鸡,再做几个硬菜,咱们喝几杯!”
“好啊好啊!”众人齐声附和,原本因为熏烤小波折带来的焦虑,此刻都被授牌的喜悦冲散了。
下午两点多,李师傅和小郑已经刻完了十张茶桌的logo,正准备休息一会儿,张经理的助理突然赶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logo设计图,脸上带着几分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