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锦衣卫的刀子也磨快了。”
“这可怎么办?我家那三千亩地,可都是挂在别人名下的。”
“我家那几百个佃户,要是被查出来,那可是杀头的罪!”
“慌什么!”
周胖子低喝一声。
“他叶凡有张良计,咱们有过墙梯。”
“账本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周胖子眼里狠厉之色,一闪而过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把以前的账本,全烧了。尤其是贞观二十年以前的,一张纸片都别留。”
“那些多出来的黑户,连夜送进深山。就说是去躲瘟疫,等风头过了再回来。”
“只要查无实据,他叶凡还能凭空捏造罪名不成?”
众人对视一眼,纷纷点头。
“高!还是周爷高!”
“烧!回去就烧!”
……
武郡王府,书房。
叶长安坐在桌案前,手里拿着一把算盘,拨得噼里啪啦响。
叶凡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碗红枣粥,喝得滋溜响。
“爹,锦衣卫来报,城里好几家大户都在烧东西。”
叶长安头也不抬。
“那烟都飘出二里地了。”
“让他们烧。”
叶凡把粥碗放下,擦了擦嘴。
“烧了账本,就能把吃进去的吐出来?”
“他们太小看这‘交叉普查’了。”
叶长安停下手,笑了笑。
“确实。”
“地里的庄稼长在那,又不会跑。今年的收成是多少,老农看一眼就知道。”
“人只要活着,就得吃饭,就得拉屎,就得穿衣。”
“只要把盐铁、布匹的销量一核对,再把产粮的数量一算,藏多少人都没用。”
叶凡赞赏地看了儿子一眼。
“这就叫科学。”
“跟这帮老古董玩心眼,那是降维打击。”
“这次不仅要查,还要把他们的底裤都扒下来。”
叶凡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“大唐这潭水,安逸太久了。”
“该清一清了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扬州,刺史府。
扬州是大唐最富庶的地方,也是豪强势力最大的窝点。
刺史王文远手里捏着一封从长安传来的密信。
信纸很薄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却重若千钧。
“利剑出鞘,直指江南。”
王文远的手有些抖。
他看着
这些人才是扬州真正的天。
“王大人,长安那位武郡王,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。”
一个穿着青衫的老者,慢悠悠地喝了口茶。
他是顾家的家主,顾雍。
“十几年前,他已经来了一次,现在又要来一次吗?可这一次,我们并非毫无准备!”
王文远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顾老,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不是要查账吗?不是要算钱吗?”
顾雍放下茶盏,老眼里没有半点惧意,只有鱼死网破的疯狂。
“那就让他查个够。”
“只是这扬州,怕是又要乱一乱了。”
顾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,扔进面前的炭盆里。
上面赫然印着两个朱红大字——
罢市。
“传我的话。”
“从明日起,扬州城内所有的米铺、盐铺、布庄,全部关门。”
“码头的脚夫,漕运的船工,全都歇了。”
“既然朝廷不给咱们活路。”
“那咱们就让这大唐的钱袋子,彻底瘪下去。”
王文远看着那燃烧的信封,脸色惨白。
这是在逼宫。
这是拿着江南百姓的生计,去跟那位杀神赌命。
顾雍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“王大人,这封信您没见过,我今日也没来过。”
“咱们就等着看,是他的刀快,还是咱们的钱多。”
王文远瘫坐在椅子上。
窗外,起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