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尚书那老小子刚才只报了人数,没报岁数。
这名册上,大半都是贞观年间跟着父皇的老兵。
三十五,三十八,甚至还有四十出头的。
“将近四成。”
叶凡替他说了出来。
“这些人,经验是有,杀气也有。”
“但在战场上,体能就是命。”
“以前咱们是在家门口打仗,打完了能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。”
“全球布武,那是万里远征。”
“去西伯利亚的雪原,去大西洋的风浪里。”
“你让这些快四十岁的老兵,背着六十斤的装备,每天急行军一百里?”
“还没见到敌人,他们就得倒下一半。”
“病死,累死,水土不服死。”
叶凡盯着李承乾的眼睛。
“你忍心看着这些给大唐流过血的老兄弟,最后死在路边的臭水沟里?”
李承乾沉默了。
他手里的册子有些沉。
他光想着大军出征的威风,却忘了岁月这把杀猪刀。
“那……就把他们都撤了?”
李承乾有些舍不得。
“撤了容易,谁来顶?”
“新兵蛋子没见过血,上了战场就是送菜。”
叶凡笑了笑。
“所以,我说时机未到。”
“我要的雄兵,不是这群老兄弟。”
“我要的是全员二十五岁以上,三十岁以下。”
“身体处于绝对巅峰,思想成熟,技术娴熟。”
“他们要能拉得了强弓,能操作复杂的火炮,能看懂六分仪,能背诵步兵操典。”
“这样的兵,现在大唐有多少?”
李承乾摇了摇头。
“不多。”
“也就神武军里那两三万个种子。”
叶凡竖起五根手指。
“给我五年。”
“这五年,咱们不打大仗。”
“实行轮换制。”
“把那些三十五岁以上的老兵,分批次退役,安排到地方去做亭长,做捕头,甚至去做县尉。”
“给他们地,给他们钱,让他们安享晚年,顺便帮朝廷镇守地方。”
“然后,从讲武堂,从各地折冲府,选拔那些二十出头的狼崽子。”
“把他们扔进五大军团这个大熔炉里。”
“用五年时间,把这四成老血,换成新血。”
李承乾听得有些入神。
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。
一百多万个正值壮年的汉子,肌肉像铁块一样硬,精力旺盛得像发情的公牛。
“还有。”
叶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光有兵不行,还得有将。”
“现在的校尉、偏将,大字不识一筐的大有人在。”
“靠着一股子莽劲冲锋陷阵还行,要是让他们指挥立体作战,那是拿士兵的命开玩笑。”
“这五年。”
“讲武堂要扩招。”
“凡是想升校尉的,必须进讲武堂脱产学习一年。”
“不合格的,刷下来。”
“我要的将官,得能看懂地图,能算弹道,能搞后勤统筹,能玩兵团推演。”
“而不是只会喊‘兄弟们跟我冲’的莽夫。”
叶凡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“陛下。”
“磨刀不误砍柴工。”
“现在的五大军团,是一把生锈的重剑。”
“五年后。”
“我还你一把淬了火、开了刃、没有杂质的神兵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别说是一百三十五万。”
“只要粮草够,只要陛下想。”
“这套体系能迅速扩充到两百万,甚至三百万。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黑云压城,那才是真正的气吞万里如虎。”
李承乾猛地站起身。
他把手里的凉茶一饮而尽。
刚才那种被泼冷水的憋屈感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头皮发麻的亢奋。
两百万身强力壮、精通战术、武装到牙齿的职业军团。
那是什么概念?
那就是推土机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帝国,什么文明,推过去,就是平地。
“好!”
“朕听姐夫的。”
“这五年,朕忍了。”
李承乾走到叶凡身后,看着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。
“五年后。”
“朕要亲自擂鼓。”
“看这支无敌之师,踏碎这世间一切不服。”
叶凡嘴角微翘。
这饼画得够大,够香。
但这也不全是饼。
这是大唐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。
从古典军队向近代化军队的跨越。
只要跨过去了,在这颗星球上,大唐就没有对手。
“不过。”
叶凡转过身,看着李承乾。
“这五年也不是什么都不干。”
“有些脏活累活,正规军不方便做。”
“可以让那帮想发财的商人,还有那些闲不住的世家子弟先去探探路。”
“比如……”
“组建几个海外安保公司?”
李承乾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姐夫,你是说,私掠证?”
笑得像个偷鸡的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