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胄问到了点子上。
“以前贵。”
叶凡指了指那个空罐头盒。
“现在不贵。”
“工部的铁厂已经能压出这种薄铁皮。”
“关外的养殖场,现在的牛羊多得吃不完。”
“只要把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,就是源源不断的军粮。”
李承乾看着那个银色的铁罐子。
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。
意味着大唐的军队,从此没有了补给线的限制。
只要带够了这东西,他们可以追着敌人在沙漠里跑上一个月。
“造!”
李承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要多少银子,户部出。”
“朕要在三个月内,让五大军团都吃上这东西。”
叶凡却摆了摆手。
“银子不是问题。”
“问题是有人不想让我们造得这么顺。”
李承乾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谁?”
“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朕上眼药?”
叶凡从袖子里掏出另外一张纸。
那是锦衣卫刚刚送来的密报。
“防寒服要用鸭绒,还要用大量的棉花做内衬。”
“罐头要用牛肉,还要用糖。”
“这几样东西,最近涨价了。”
叶凡的声音很平淡。
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要杀人的前兆。
“几大商号,联手把市面上的棉花都收了。”
“说是今年雨水多,棉花减产。”
“他们放话出来,想要棉花,得拿被服厂的承包权去换。”
戴胄的冷汗下来了。
他是户部尚书,这事儿归他管。
“这帮奸商!”
戴胄咬着牙。
“臣这就去查,让他们把库存吐出来。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
叶凡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。
“查太慢。”
“而且他们敢这么干,就是手里有咱们的把柄,或者是觉得朝廷现在离不开他们。”
李承乾看着叶凡。
“姐夫,你想怎么办?”
“杀?”
叶凡摇了摇头。
“杀人太粗鲁。”
“他们不是喜欢囤吗?”
“那就让他们囤个够。”
叶凡走到书桌前,拿起朱笔,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了几个字。
动作行云流水。
写完,把笔一扔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即日起,棉花、鸭绒、铁皮、白糖,列为一级军管物资。”
“凡是囤积居奇、哄抬物价超过一成者。”
“家产充公。”
“全族男丁,发配西伯利亚修水泥路。”
“女眷,送去被服厂弹棉花。”
戴胄看着那道杀气腾腾的命令,咽了口唾沫。
“武郡王,这……是不是太狠了点?”
“那些商人背后,可都站着勋贵。”
叶凡转过头,看着戴胄。
“狠?”
“苏定方手下的兵在雪地里冻掉了脚指头,那才叫狠。”
“王玄策的兵在雨林里吃发霉的米饭拉到虚脱,那才叫狠。”
“这帮人坐在家里数钱,还想卡着前线将士的脖子。”
“我不杀他们,已经是给陛下积德了。”
叶凡把那道圣旨塞进戴胄怀里。
“去办。”
“告诉锦衣卫的赵明。”
“今晚就动手。”
“我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时,还有人在跟朝廷讨价还价。”
……
长安城,醉仙楼。
顶层的雅间里,灯火通明。
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正围坐在一起,推杯换盏。
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。
“李掌柜,这次咱们可是要发大财了。”
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举起酒杯,脸上满是红光。
“听说朝廷急着要棉花。”
“现在市面上的货都在咱们手里。”
“不管户部那个戴老抠怎么叫唤,最后还不是得求着咱们?”
被称为李掌柜的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,眯着眼睛笑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这做生意嘛,讲究的就是个奇货可居。”
“咱们也不多要。”
“只要把那个什么第一被服厂的单子给咱们,这棉花,咱们就按平价出。”
“哈哈哈,还是李掌柜高明。”
众人哄笑。
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自己的口袋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。
酒楼的后门。
数百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。
长孙冲站在最前面。
手里握着那把绣春刀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顶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笑声。
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“笑吧。”
“多笑一会儿。”
“到了西伯利亚,可就笑不出来了。”
长孙冲抬起手,做了一个切的手势。
“动手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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