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西市,大唐钱庄总号。
这座用汉白玉砌成的三层小楼,今儿个门口的石狮子都被擦得反光。
顶楼的议事厅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几十个金发碧眼、肤色各异的使臣围坐在长条桌边,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,挪来挪去。
叶长安坐在主位,手里拿着一张刚印出来的纸。
纸不大,巴掌大小,上面印着大唐的龙纹,中间是一个烫金的“壹”字,底下盖着户部和大唐钱庄两方鲜红的大印。
“诸位。”
“把你们兜里那些破铜烂铁,都扔了吧。”
法兰克使臣是个大胡子伯爵,听完通译的话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币,那是法兰克刚发行的第纳尔,含银量还算凑合。
“世子爷。”
伯爵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这是我们要用的钱,上面刻着我们国王的头像……”
“头像?”
叶长安嗤笑一声,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你回去问问丕平三世,他那个王冠还是找我借钱赎回来的,利息还没结清呢,他那张脸值几个钱?”
伯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手里的银币捏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叶长安没理他,手指在桌那张纸上点了点。
“从今儿起,这世上只有一种钱,那就是大唐的金圆券。”
“想买大唐的丝绸?用金圆券。”
“想买大唐的瓷器?用金圆券。”
“就连你们想买把大唐淘汰下来的菜刀,也得给我拿这纸来换。”
圆桌上一片哗然。
拜占庭的流亡财政官站了起来,急得直拍桌子。
“这是抢劫!一张纸就想换我们的牛羊和矿产?这不公平!”
叶长安眼皮都没抬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公平?”
他放下茶盏,瓷杯和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你那座君士坦丁堡的港口,现在的抵押契约就在楼下金库里压着。”
“我要是不收这张纸,你信不信明天罗通的大炮就能去你家后院犁地?”
拜占庭财政官张了张嘴,最后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,瘫坐在椅子上。
叶长安站起身,把那张金圆券夹在指尖晃了晃。
“记住,大唐肯收你们的物资,那是给你们活路。”
“在大唐,这张纸能买两斤猪肉。”
“在你们那儿,这一张纸,能换走你们的一座庄园。”
“这规矩,谁赞成,谁反对?”
没人说话。
只有那个法兰克伯爵,颤抖着手把那枚银币扔进废纸篓里。
当啷一声。
那是旧时代货币体系崩塌的声音。
……
工部,铸币司。
巨大的厂房里,蒸汽驱动的冲压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咣!咣!咣!
每一次重锤落下,都有几十枚银元像流水一样吐出来。
叶凡背着手,站在二楼的连廊上,看着
这些银元不是用来在大唐流通的,是专门为了方便那些蛮夷兑换金圆券准备的辅币。
工部尚书段纶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块手帕不停地擦汗。
“王爷,这机器十二个时辰不歇,一天能吐出三十万两银子。”
“这速度,比抢钱都快。”
叶凡伸手抓了一把栏杆上的铁屑,看着
“抢钱?”
叶凡摇了摇头,把手里的铁屑吹散。
“抢钱太低级了,还会弄脏手。”
“老段啊,你看这机器吐出来的,那是拴狗的链子。”
“把这条链子往那帮蛮夷脖子上一套,这一头攥在咱们手里。”
“以后他们想吃什么,想穿什么,甚至想活成什么样,都得看咱们松不松手。”
段纶听得脖子发凉,看着那些银光闪闪的钱币,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比红衣大炮还吓人。
“王爷高见。”
叶凡笑了笑,转身往外走。
“行了,别拍马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