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李承乾那双执拗的眼睛。
周围的大臣们也都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没人觉得这不合规矩。
在这个帝国,叶凡就是规矩的源头。
“行吧。”
叶凡叹了口气,站起身。
他接过笔,走到地图的最下角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:神武二十年制。
叶凡提笔。
他没写什么豪言壮语,也没写什么千秋万代。
他只是在那个日期的后面,签下了两个字。
叶凡。
笔锋如刀,力透纸背。
这两个字写完,叶凡觉得肩膀上那扛了半辈子的担子,突然就卸下去了。
穿越四十年。
杀人、灭国、搞钱、立规矩。
他这只扑腾的小蝴蝶,终于把这个世界扇成了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模样。
“行了。”
叶凡把笔塞回李承乾手里。
他没再看那张足以让后世史官写断几万根笔的地图。
也没看那些还在磕头的重臣。
他转过身,目光穿过大开的殿门,看向门外。
门外的玉阶下。
长乐公主李丽质正站在那儿。
她没穿那些繁琐的宫装,只是穿了一身寻常的布衣。
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,插着那支叶凡当年送她的木簪子。
岁月在她脸上留了点痕迹,但在叶凡眼里,她还是当年御花园里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。
旁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。
马车上堆着两个半旧的箱子,还有几根从王府后院挖出来的鱼竿。
叶凡笑了。
那笑容比他当年阵斩突厥可汗时还要灿烂。
他没管身后的皇帝和百官,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台阶边上,他冲着李丽质扬了扬下巴。
语气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行李都收拾好了?”
李丽质点了点头,眼角弯成了月牙。
“收拾好了。”
“你那几坛子老酒,我都让人拿棉布裹严实了,怕路上颠碎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叶凡走下去,扶着李丽质上了马车。
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大明宫。
那是权力的巅峰,是世界的中心。
但他眼里没有半点留恋。
“长安,走吧。”
叶长安站在大殿门口,看着老爹的背影。
他没追,也没喊。
只是深深地弯下腰,作了个长揖。
李承乾站在地图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笔。
“老师,您要去哪?”
他终究还是没忍住,问了一句。
叶凡坐在车辕上,手里甩着马鞭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老马打了个响鼻,慢悠悠地迈开了蹄子。
声音顺着风飘了进来。
“去哪?”
“去看看这大唐的河山,到底有没有地图上画的那么好看。”
“驾!”
马车吱呀吱呀地穿过广场,穿过朱雀门,融入了长安城熙熙攘攘的人流里。
夕阳西下。
金色的余晖洒在长安城的琉璃瓦上,折射出万道金光。
坊市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有卖胡饼的,有卖糖葫芦的,还有几个蓝眼睛的胡商在跟大唐大妈讨价还价。
叶凡把马鞭往怀里一揣,从怀里摸出个苹果,咔嚓咬了一口。
“丽质啊。”
“你说咱们第一站去哪?”
车厢里传来李丽质温软的声音。
“听你的。”
“要不先去江南?听说这时候的藕粉最好吃。”
“行,那就去江南。”
“吃完藕粉,咱们再去海边捡贝壳。”
马车转过街角,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
只留下大殿里那幅完整的世界地图,静静地俯瞰着这个崭新的时代。
留下一个属于大唐,属于神武,也属于那个名叫叶凡的男人的传说。
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