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,这个没良心的弟弟,居然还在用她听不懂的计谋,拿将士的性命当棋子。
可现在,他认错了。
认得这么彻底,这么干脆。
让她满腔的怒火,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瞬间泄了个干净。
叶轻凰没有去接那枚帅印。
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叶长安一眼。
然后,她转身,将那杆巨大的虎头大戟,靠在了营帐的帐壁上。
“哐当——”
沉重的兵器与木架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,仿佛一个句号,结束了姐弟二人之间这场无声的战争。
她走到自己那个简陋的行囊边,蹲下身,在里面翻找着什么。
叶长安依旧捧着帅印,站在原地,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片刻后,叶轻凰站起身,手里多了一个用锦缎包裹着的小方块。
她走回桌案前,没有看那枚帅印,而是将手里的东西,轻轻放在桌上。
她伸手,将锦缎缓缓展开。
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那里面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我和你姐夫一起前往南方军区述职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那股属于沙场女将的锐气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藏的疲惫。
锦缎完全展开。
里面,躺着一枚通体乌黑的围棋子。
在昏暗的烛火下,那枚棋子反射着幽幽的光。
“你姐夫只是一转眼的功夫,在我眼皮子底下……”
叶轻凰的声音顿了一下,喉咙滚动。
“失踪了。”
“什么?什么人能在姐姐你的手下,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姐夫掳走?”
“我只知道你姐夫,他在追查一件跟西南十二州叛乱有关的案子,似乎牵扯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。”
叶轻凰没有理会他的震惊,只是伸出手指,轻轻点着那枚黑色的棋子。
“然后,就突然失踪了。”
“我派人去找,找到了这个。”
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这是他留给我的,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叶长安的目光,终于从姐姐的脸上,移到了那枚棋子上。
棋子很普通,就是最常见的那种。
唯一不寻常的,是棋子的正面,刻着几道看似杂乱无章的划痕。
那划痕很浅,刻得歪歪扭扭。
不似文字。
也不像图画。
更像是一个人在极度匆忙,或是极度危险的情况下,用指甲或者匕首尖,随手刻下的记号。
王玄策。
大唐最年轻的军区司令,父亲最得意的弟子。
一个同样以智计和谋略著称,却又从不轻视武勇的将才。
他会在什么情况下,抛下一切,只留下这样一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棋子?
叶长安,在这才意识到事情的棘手程度,能在自家姐姐这个小霸王眼皮子底下,将自家姐夫掳走,就算是自己奉为神明的父亲叶凡,也没有这种本事。
除非......
西南十二州的叛乱,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?
叶长安缓缓放下手中的帅印,将其放在桌案上。
他伸出手,拿起那枚冰冷的棋子。
指尖,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划痕的轮廓。
一瞬间,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营帐外的风,似乎更冷了。
最后,叶长安缓缓舒了口气:“姐姐,或许是姐夫是自愿和对方走的,所以你才毫无察觉。“
叶轻凰听到弟弟的分析后,若有所思。
“你是说你姐夫是自愿跟对方走的?”
“不错,不然我想不出天下有谁,能在姐姐手里,神不知鬼不觉的,将姐夫掳走。”
听到叶长安的解释,叶轻凰瞬间安心不少,脸上的愁容渐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