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!”
一名斥候冲进帐中,声音兴奋。
“启禀将军!蜀军已先我军一步占据街亭!但他们并未当道下寨!”
张合抬起头,眉头微皱:“哦?那马谡将大营设于何处?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大声道:“他们全军都上了南山!在山顶安营扎寨了!”
“什么?!”
张合猛地站起身,一脸的错愕。
他身经百战,什么样稀奇古怪的阵仗没见过。
但把数万大军置于孤山之上,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
他第一反应就是有诈。
张合立刻追问:“山上可有水源?”
“回禀将军!南山乃是一座孤峰,山上寸草不生,绝无水源!”
“山下倒有一条小溪,是我军的必经之路!”
张合呆住了。
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“南山”。
又看了看山下那条纤细的蓝色水线,脑中飞速盘算。
片刻之后,他紧绷的脸庞骤然松弛。
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!”
笑声在大帐内回荡,帐外亲兵无不侧目。
“天助我也!天助我也!”
张合一拳砸在案几上,眼中满是猎人看到猎物掉入陷阱的狂喜。
“我只道那魏延和张飞有何本事,不想竟会派此等纸上谈兵的无知竖子为大将!”
“好一个马谡!果真是个蠢材,上山扎营简直是自寻死路!”
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,也随着这愚蠢至极的布阵烟消云散。
张合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,对着帐下诸将厉声下令:“传我将令!王双何在!”
一名魁梧猛将出列: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即刻率五千精兵,抢占山下水源,断其汲水之道!一只水桶都不许他们打上来!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其余诸将各领本部兵马,分兵四路,将南山给我围个水泄不通!连一只苍蝇也别给老子放出去!”
“遵命!”
一道道军令被飞快传下。
张合重新坐回帅位,嘴角挂着冷笑。
“大军只围不攻,安营扎寨!我倒要看看,他山上的两万蜀军,不喝水能撑几日!”
夜幕,悄然降临。
街亭南山之上,蜀军大营内一片死寂。
白日登山的疲惫,加上滴水未进的干渴。
让整个军营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。
一名年轻的蜀兵靠在栅栏上,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。
徒劳地晃了晃腰间空空如也的水囊。
他抬起头,绝望地望向山下。
山下,魏军的营地灯火通明,连绵不绝。
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,将整座南山死死锁住。
隐约间,他甚至能听到山下魏军的喧哗声。
仿佛能看到他们大口喝酒、大口吃肉的场景。
那条白天还能取水的小溪,此刻插满了魏军的旗帜。
火把的光亮映在水面上,晃得人眼晕。
士兵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却像火烧一样干得发疼。
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,正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