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飞勒住马缰,一双环眼瞪得如同铜铃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脑中轰鸣。
遍地都是汉军士卒的尸体,他们死状凄惨。
很多人到死都保持着向山下水源冲锋的姿势。
结合斥候先前送来的军报,张飞心中已经对街亭之战的过程明了。
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,从他的胸腔里炸开!
他翻身下马,巨大的身躯带着骇人的煞气径直走向马谡。
沿途的将士,无论是魏延的镇北骑,还是他带来的益州兵。
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。
“三叔......”
关索想上前说些什么,却被张飞身上那股几欲噬人的气势骇得后退一步。
张飞无视了所有人。
他一把推开架着马谡的士卒,那两人被他巨大的力道推得踉跄倒地。
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马谡的衣襟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汝这纸上谈兵的匹夫!”
张飞的咆哮声震得山谷回响,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谡。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”
他提着马谡,指向满地的汉军尸首。
“看看这些惨死的弟兄!他们都是我大汉的好儿郎!
他们本该去收复长安,去克复中原!而不是渴死饿死在你这蠢货选的鬼地方!”
“俺出征前,丞相千叮咛万嘱咐要俺看住你!可你刚愎自用,一意孤行!将数万将士的性命当做你扬名立万的儿戏!”
“今日,俺必亲手斩了你!用你的狗头,去祭奠被你害死的大汉英魂!”
丈八蛇矛被他单手举起,锋利的矛尖直指马谡的咽喉。
“三将军饶命啊!”
一名文官连滚带爬地冲过来,噗通一声跪在张飞面前。
正是马谡的兄长马良。
他对着张飞重重叩首,哭得涕泪横流:“三将军!舍弟罪该万死!但念在他往日也曾为丞相出谋划策的份上,求将军饶他一命吧!”
张飞低头看着脚下的马良,怒火更盛。
“给俺让开!”
他一脚将马良踹开。
“你还有脸提丞相?丞相就是被你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书生给蒙蔽了!”
“此等大罪,就是俺大哥来了也救不了他!俺说的!”
张飞杀心已决,谁也拦不住。
眼看那锋利的矛尖就要刺穿马谡的喉咙。
一只手,稳稳地抓住了冰冷的矛杆。
是魏延。
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用手掌握住了那能轻易洞穿铁甲的丈八蛇矛。
“三将军,且慢!”
张飞怒目而视:“魏文长!怎么连你也要为这竖子求情?!”
魏延摇了摇头,他看都没看马良一眼,目光冷冷地落在已经吓得失禁的马谡身上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:“求情?三将军,我魏延可没这种雅兴,为一个言过其实的竖子求情!”
“延只是觉得,您就这样一矛戳死他,也他娘的太便宜他了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