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在一点点缩短。
八十步。
五十步。
关索的心跳在加速,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凄惨。
那名曹军什长一直盯着他们,目光锐利。
忽然,他的视线落在了关索脚上那双行军快靴上。
不对!
这靴子的制式并非他们大魏的,而是蜀军的!
什长的脸色猛地一变,手瞬间按向腰间的示警号角,张开的嘴正欲发出呐喊!
就是现在!
一道黑影如苍鹰扑食,从他头顶的树冠上无声落下!
噗嗤!
那剌的长刀干净利落地从什长的后颈贯入,从咽喉透出。
那声呐喊被硬生生堵死在了喉咙里,变成了一串血泡。
与此同时,关索动了!
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为狰狞,手腕一抖一柄长剑脱手而出。
精准地钉穿了另一名正要去点燃狼烟的士兵的脖子!
“杀啊!”
阴影里,数十名乌浒兵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,猛然暴起。
连发的弩箭发出轻微的破空声,精准地收割着生命。
短短十息之间。
哨所内五十名曹军,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,静得让人胆寒。
后方观战的汉军士卒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。
被自家袍泽这恐怖的杀戮效率,震得说不出话来。
然而,危机并未解除。
邓艾快步上前开始检查尸体,他需要确认没有漏网之鱼。
当他从那名什长怀里,搜出一本被鲜血浸湿的小册子时,脸色陡然大变。
“将……将军!糟了!”
邓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他举起那本《巡防簿》。
“上面……上面记着,他们每隔两个时辰,就要向长安大营,放一次平安烟!”
他指着上面最后一行记录,声音几乎变成了呻吟。
“下一次,就在……就在一刻钟之后!”
所有人的脑袋,都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了一下!
杀了他们,没用!
一刻钟后,长安城看不见约定的平安烟,同样会瞬间警觉!
他们用最完美的暗杀,换来的不是生路。
而是一个已经启动的死亡倒计时!
潜入,已经变成了明牌!
魏延一把夺过那本巡防簿,在手中捏成了碎片。
他猛地翻身上马,拔出腰间的佩剑。
剑锋直指谷口那片刺眼的光明。
“弟兄们,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!”
“全军听令!”
“不管马会不会跑死!不管人会不会累到吐血!”
“给老子跑!”
“在一刻钟之内,冲出谷口!在长安反应过来之前,冲到城墙底下!”
五千大军在魏延的带领下,朝着那唯一的生路疯狂地决堤而出!
风在耳边呼啸成刀!
战马的鼻孔里喷出白沫,四蹄翻飞!
士兵们的肺叶如同被烈火灼烧,双腿早已麻木。
全凭一股意志在不停向前狂奔!
一刻钟。
从未如此漫长。
也从未如此短暂。
终于!
视野,豁然开朗!
无尽的关中平原,带着清新的泥土芬芳扑面而来。
他们,冲出来了!
魏延猛地勒住战马,停在一处高坡之上。
他的身后,五千铁骑缓缓停下。
他们衣衫褴褛满身泥泞,狼狈得像一群乞丐。
但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滔天杀气,却让天地为之变色。
在他们视线的尽头。
一座巍峨的巨城,静静地匍匐在平原之上。
长安!
此刻这座千年帝都的城门正大敞四开,商旅百姓进出如常。
护城河上的吊桥,稳稳地搭着。
城楼之上,魏军的旌旗在晨风中懒洋洋地垂落。
整座城市,就像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巨人。
将自己最脆弱的咽喉,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魏延的刀锋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