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长那小子的消息,确实属实?”
关羽的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关平神色一肃,抱拳道:“回父亲,千真万确。文长他五千孤军出子午,奇袭长安得手,生擒夏侯楙。三叔在陇西也大破曹真,斩将夺旗。”
关羽沉默了片刻。
他那只抚须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握紧了腰间的青龙偃月刀。
一股无形的傲气从他体内升腾而起,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。
“好一个魏文长。”
关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是英雄惜英雄的认可,更是一种被激发的胜负欲。
“五千人就敢吞长安,不愧是我关某的女婿啊!”
“既然那小子已经把关中捅了个底朝天,大哥和军师也在襄阳动了手……”
关羽猛地睁开丹凤眼,精光爆射,“那我这东路若只是小打小闹,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关羽早已老迈?”
“传我将令!”
“全军压上!战船不必再藏着掖着,给某摆出一副要强渡淮水、直取庐江的架势!”
关平一愣:“父亲,军师的命令是牵制……”
“牵制?”
关羽冷笑一声,那是傲视天下的霸气,“最好的牵制,就是打到曹休那小儿尿裤子,让他连做梦都在想怎么守住淮南,根本不敢往襄阳看一眼!”
“诺!儿这就去办!”
关平热血沸腾,转身大步离去。
……
淮水北岸,魏军大营。
曹休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。
“疯了!这关羽老贼真是疯了!”
这位大魏的大司马,此刻头发散乱满眼血丝,早已没了往日的儒雅从容。
“禀大司马!我军水师前锋全军覆没,张普将军战死!”
一名浑身湿透的校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“那贺齐简直不是人,船上竟然还带着乐师助兴!还有那个周泰,身中十几枪还追着咱们砍……”
“够了!闭嘴!”
曹休痛苦地捂住脑袋。
就在刚才,洛阳的急报送到了。
长安失守,夏侯楙被俘,关中防线全面崩盘。
陛下吐血昏迷,朝堂乱作一团。
而给他下达的旨意只有一条:死守淮南,若是可能,伺机分兵救援襄阳。
分兵?
曹休看了一眼帐外那遮天蔽日的汉军水师。
关羽那个红脸贼,把家底都搬出来了!
那是几万水军吗?
那是整整十万大军压境!
江面上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!
贺齐那种不要钱似的打法,周泰那种不要命的冲锋,分明就是要一口吞掉整个淮南!
这时候让他分兵去救襄阳?
他前脚敢分兵,后脚关羽的青龙刀就能架在他曹休的脖子上!
“传令……传令!”
曹休的声音沙哑,充满了无力感。
“全军收缩!放弃沿岸所有据点,退守庐江一带!立刻向徐州、青州求援!快!!”
“至于襄阳……”
曹休望向西方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子孝啊,非是我曹休不救你。
实在是关云长这把刀,太沉,太利!
我眼下动弹不得啊。
……
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。
淮水江面上,战火渐渐平息。
贺齐站在船头,那个装着葡萄美酒的夜光杯已经空了。
他看着远处龟缩进寿春城的魏军大旗,轻笑一声。
“可惜了这一杯好酒。”
他理了理并没有乱的锦袍,转身看向正在包扎伤口的周泰。
“幼平,你说这天下,还有曹魏翻盘的机会吗?”
周泰咬着布条,任由军医用烧红的烙铁处理伤口,浑身肌肉紧绷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吐掉布条,眼神如铁。
“没有!”
周泰的声音粗粝而坚定。
“因为关将军说了,东线这扇门,他也关死了。”
三路伐魏。
西线大捷,东线锁死。
那把名为“大汉”的巨钳,终于在襄阳这一最后的节点上,完成了致命的合围。
所有的压力,所有的变数,此刻都汇聚到了襄阳城下。
汇聚到了那个被诸葛亮算计得死死的司马懿。
以及那个即将面对刘备雷霆之怒的曹仁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