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若是这大魏的江山没了,你满伯宁怕是要成了我大魏的千古罪人!”
满宠瞳孔微缩:“一派胡言!襄阳有曹子孝,淮南有曹文烈,我大魏江山固若金汤!”
“固若金汤?”
司马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仰天长笑。
“满伯宁,你久在宛城,难道真把自己当成了聋子瞎子?”
“曹子孝在襄阳被刘备打得头都不敢冒!曹文烈在淮南被关羽十万水师压得喘不过气!”
“现在长安丢了,大将军曹真又全军覆没,我大魏的退路已经被蜀军彻底切断了!”
司马懿猛地凑近满宠,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
“诸葛亮这一手反间计,把我踢出局是假,想让我大魏自断手脚是真!”
“如果我今晚真的乖乖回了洛阳,不出一个月,魏延的大军就会东出函谷关,直奔洛阳!”
“到时候,你满伯宁拿什么去挡?拿你那本《魏律》去挡那群杀红了眼的蜀贼吗?!”
满宠的脸色变了。
他是个聪明人,更是个知兵之人。
司马懿说的这些,他何尝不知?
只是身为臣子,皇命如山,他不敢去想那个后果。
见满宠动摇,司马懿趁热打铁。
“魏延只有五千人!这五千人是从子午谷爬出来的,早已是强弩之末!”
“现在长安城内人心惶惶,那些世家大族虽然投了,但那是被逼无奈!”
“只要有一支奇兵出现,他们立刻就会反水!”
“满府君!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此时出兵,经武关,走商洛,只需三日便可兵临长安城下!
魏延立足未稳,根本想不到我们会从背后杀个回马枪!”
“只要拿下长安,不仅魏延插翅难逃,就连丢失的雍凉之地也能伺机收复!这等泼天之功,你满伯宁难道就不动心?”
满宠看着舆图,呼吸逐渐急促。
他的手死死攥着剑柄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“但……这是矫诏。没有陛下的诏书,擅调大军形同谋反!”
司马懿厉声喝道,一把抓过满宠案上的令箭: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”
“此时此刻,是死守教条当个亡国之臣,还是放手一搏做个中兴名将,全在你满伯宁一念之间!”
“若胜,你我便是再造大魏的功臣,陛下此时正在气头上,但等捷报传来他只会赏你!”
“若败……反正长安都丢了,也不差这一条罪名,我司马懿便独自揽下所有罪责!把这颗脑袋赔给你便是!”
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窗外的雨声愈发狂暴,像是战鼓在擂动。
良久。
满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原本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。
他松开剑柄,看向司马懿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。
满宠苦笑一声:“司马仲达,你可真是一头饿狼。”
“诸葛亮没看错你,陛下也没看错你。把你留着,确实是个祸害。但若是真没了你这祸害,这大魏恐怕也真要完了。”
他伸手接过司马懿手中的令箭,转身看向挂在墙上的宝剑。
“传我将令!”
“令三军即刻造饭,放弃辎重,每人只带十日干粮!全军集结!”
“告诉弟兄们,咱们去收复长安!去把魏延那颗人头摘下来,献给陛下!”
司马懿笑了。
他在阴影中后退半步,深深地向满宠作了一揖。
“满府君,英明!”
雨夜中,宛城的城门悄然打开。
两万精锐魏军如同黑色的洪流,借着夜色的掩护。
无声无息地向着西北方向的武关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