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那薄绢紧紧攥在手心,仰头看着头顶斑驳的横梁,长叹一声:
“诸葛孔明啊诸葛孔明……你这把破扇子,到底把这天下算到了几分?”
他以为自己的子午谷奇谋是神来之笔,是跳出了诸葛亮“稳扎稳打”框架的惊世一跃。
却没曾想自己这一跃,依然还在那个男人的掌心里。
那个男人这一次,没有阻止他冒险。
而是在他起跳的地方,默默铺好了一张救命的网。
“丞相果真是神机妙算啊,延之才智……不及其万一也!”
魏延闭上眼,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。
“行了!”
魏延猛地站起身,眼中精光爆射,“既然陛下和丞相把台子都给咱们搭好了,这戏咱们要是唱不好,回头还不得被那帮文官笑死?”
他大步走向门口,大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。
“走!上城楼!”
……
长安城头,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。
晚风凛冽,吹得三人的战袍猎猎作响。
魏延站在中间,马超在左,刘封在右。
这三位足以让天下任何一支军队胆寒的猛将,此刻并肩而立。
目光越过脚下这片经历了数百年沧桑的古都,投向那遥远的东方。
那里是函谷关。
那里是洛阳。
“文长兄,咱们接下来怎么打?”
刘封按着剑柄,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火光。
“要不趁热打铁,直接发兵潼关,一路打到洛阳去?我想去曹丕的皇宫里撒泡尿很久了!”
“不急。”
魏延眯起眼,看着远处逐渐吞噬大地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司马懿跑了,但这笔账没算完。既然襄阳已下,长安已得,这关门打狗的势头已经成了!”
“从今天起,攻守易形了!”
……
千里之外,洛阳皇宫。
与长安的豪迈激昂不同。
这座曹魏的帝都,此刻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。
深宫大殿内,药味浓郁得让人作呕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!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龙榻上传来,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。
魏帝曹丕面色蜡黄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
他眼窝深陷,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一股病态的戾气。
“报!”
一声凄厉的长嚎打破了死寂。
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有何事要报,说……”
曹丕声音微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禀……禀陛下……襄阳……襄阳失守了!刘备大军已渡过汉水,兵锋直指宛城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曹丕只觉胸口一甜,一口鲜血喷在了明黄色的锦被上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曹丕嘶吼着,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,“曹仁呢?朕的征南大将军呢?”
如果说之前长安丢失,是断他大魏的一臂。
那么眼下襄阳失守,便是被人在心窝子上狠狠捅了一刀。
两路崩溃。
关中没了,荆州也没了。
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“织席贩履之辈”的刘备。
那个被他们一路追杀,如丧家之犬的刘大耳。
如今竟然真的带着大汉的旗帜,杀回来了。
“实乃天亡我也……实乃天亡我大魏啊!”
曹丕眼中的光芒瞬间涣散。
他死死抓着床沿,指甲崩断鲜血淋漓。
他想起父亲曹操临终前的嘱托,想起自己篡汉登基时的意气风发。
这才过去了几年时光?
为何这天下局势,竟会崩坏至此?
“传……传朕旨意……”曹丕大口喘着粗气,“令……令……”
话未说完他双眼一翻,整个人重重地倒回了龙榻之上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“太医!快传太医!”
大殿内乱作一团,惊呼声、哭喊声此起彼伏。
洛阳城的上空,乌云压顶。
而在那乌云翻滚的尽头,仿佛有一条红色的巨龙。
正携着万钧雷霆,咆哮而来。
大汉的铁蹄声,已近在咫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