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子干......嗨,那小子就是个闷葫芦,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!估计是躲哪儿看蚂蚁搬家去了。”
......
长安北城墙,角楼之上。
一个身穿银甲的年轻将领正蹲在墙垛边,手里拿着炭笔,在一张羊皮纸上飞快地勾画着什么。
他眉清目秀,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英气。
正是姜维。
“这里的布置,有些不妥。”
姜维眉头紧锁,笔尖在羊皮纸上的一处防御工事上点了点:“若是魏军用冲车猛攻此处,仅凭这一道瓮城,怕是守不住三个时辰。”
“那......那若是,在......在此处,挖......挖一道暗......暗渠呢?”
一个有些磕巴,却异常冷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姜维猛地回头。
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,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的少年,正站在阴影里。
少年手里抱着一卷竹简眼神木讷,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农夫。
唯独那双眼睛。
那双看着城防图的眼睛亮得吓人,像是在解一道绝世难题。
姜维眯起眼,站起身来:“你是何人?”
少年有些局促地拱了拱手:“在下邓......邓艾,字......士载。乃是.....是魏将军麾下的,典......典农校尉。”
“典农校尉?种地的?”姜维挑了挑眉。
“种......种地,也要......看地势而为!”
邓艾走上前两步,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,指着姜维画的那张图。
“这......这里,虽然......险要,但土......土质松软。若......若是我,引......引渭水倒......倒灌,这......这里,便......便成了死地。”
姜维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低头看向那处地形,脑海中瞬间模拟出渭水倒灌的场景。
半晌,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姜维抬头,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有些口吃的少年:“真当是好狠的手段。若是引渭水倒灌,城外三十里良田可就全毁了。”
“田......毁了,可......可再种。”
邓艾抬起头,那张木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声音却异常坚定:“若城......城丢了,人......人就没了。”
姜维盯着邓艾看了许久。
突然,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棋逢对手,将遇良才的兴奋。
“在下,天水姜维。官拜奉义将军,亦是魏将军麾下之将。”
姜维伸出手,眼中战意盎然:“士载兄,你这脑子,只负责种地倒也可惜了。”
邓艾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愣了一下,随后那张紧绷的脸上也挤出一抹笑容。
原来他就是那个魏将军在天水之战收服的,天水麒麟儿啊。
邓艾伸出手,握住了姜维的手。
“种......种地,挺好。”
两只年轻的手在长安残破的城头上紧紧握在一起。
此时此刻,并没有人知道。
这一握,握住了大汉未来五十年的国运。
这也将是这对宿命般的对手,在这乱世棋盘上,最初也是最纯粹的一次相逢。
“喂!城墙上那两个小的!”
城墙下传来张飞雷鸣般的吼声:“还在那磨磨唧唧干什么呢!你们家魏将军可是把好酒都拿出来了!再不下来,你等怕是连涮锅水都喝不上了!”
姜维和邓艾对视一眼,同时松开手。
“士载兄,请。”姜维侧身。
“伯约兄,请......请。”邓艾点头。
夕阳西下,两道年轻的身影并肩走下城墙,朝着那喧嚣热烈的灯火处走去。
那里有酒,有肉,有传说中的英雄。
还有属于他们的,刚刚拉开序幕的新时代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