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!
“好胆色!”
张飞环眼圆睁也不躲闪,蛇矛横扫直撞那条白龙。
“轰隆!”
又是一声巨响。
这次倒霉的是院子中间那座用来观赏的假山。
两人对撞产生的气浪,直接将那座三米高的太湖石假山震塌了一半。
烟尘四起,遮蔽了月光。
“老子的假山!”
魏延站在台阶上,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:“听说那是夏侯楙那孙子花了大力气,从江东运来的太湖石!值万钱啊!”
陆逊站在魏延身后,轻声点评道:“将军您可莫要心疼,我看这笔钱花得值。”
“值个屁!”魏延咬牙切齿,“合着拆的不是你家!”
“将军请看。”
陆逊一指场边的那些年轻小将。
烟尘中,姜维、邓艾、关索,甚至是那个平日里只会傻乐的楚王刘封,此刻一个个都看得如痴如醉。
他们的眼神中,燃烧着一种名为“渴望”的火焰。
那是对力量的渴望,是对传奇的追逐。
”陆逊轻声道“这便是我大汉日后的传承,能亲眼目睹这等巅峰对决,对这群小子的成长,比读十卷兵书都要强。”
魏延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姜维。
这个未来的大汉柱石,此刻正模仿着马超的出枪动作,手腕在空中虚划,眼中满是顿悟的狂喜。
他又看向邓艾。
这个沉默的天才,正盯着地面上两人踩出的脚印,似乎在推演着某种步法。
就连那个还在流鼻涕的关索,都挥舞着拳头,恨不得冲上去加入战团。
“行吧......”魏延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账本扔给陆逊,“那就让他俩拆!回头让陛下和丞相,给我报销!”
场中,烟尘散去。
张飞和马超保持着最后一击的姿势,定格在原地。
张飞的木矛停在马超肩膀上方三寸,而马超的木枪也抵在张飞的胸口甲胄上。
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。
张飞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他那两鬓的霜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马超更惨一些,原本束好的发髻散乱了一半,握枪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张飞突然收回蛇矛,一屁股坐在满地的碎石瓦砾上。
“俺老了!”
张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萧索:“孟起,咱俩都老了!”
要是搁在十年前,刚才那一击他绝对能收放自如,连大气都不喘一口。
可现在,他的胳膊酸得像是在醋缸里泡了三天。
马超也松开了手,任由木枪掉在地上。
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,沉默了良久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傲慢,只有一种释然。
“是啊,我老了。”马超仰头看着那轮冷月,声音沙哑,“这身子骨,就像这把生了锈的枪,不磨也就不快了。”
这十年来,他把自己关在仇恨和自弃的笼子里,却忘了作为一个武将,战场才是最好的磨刀石。
“不过!”
张飞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:“俺们这把老骨头,还能动弹!至少这长安城,咱们帮大哥拿回来了!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,冲着马超伸出了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。
“孟起,欢迎回家。”
马超浑身一震。
这四个字比刚才那千钧一矛还要重,重重地砸在他心坎上最为柔软的地方。
回家。
自从冀城兵败,全家尽墨,他马孟起就是个无根的浮萍。
哪怕投了刘备,也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,是个客将。
可今夜在这个满地狼藉的院子里,在这场酣畅淋漓的互殴之后。
他看着张飞那只脏兮兮的大手,看着周围那些年轻热切的目光。
看着那个在台阶上心疼假山,却依然笑着的魏延。
马超眼眶微红,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张飞的手掌。
“嗯......超,回家了。”
张飞反手一把揽住马超的肩膀,也不嫌弃两人身上的臭汗味:“走!咱们回去接着喝!今晚不醉不归!”
“三叔!还有我!”刘封屁颠屁颠地跑过来,“我也要喝!”
“滚一边去!俺们大人的事,你个小屁孩捣什么乱!”
张飞笑骂着踹了刘封一脚,却顺势把他也搂了过来。
一群人勾肩搭背,踩着满地的废墟,又朝着大堂涌去。
魏延站在原地,看着这群男人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这就是大汉的脊梁啊。
老的还没倒,小的已经长起来了。
这乱世,终究是要被他们这群疯子给终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