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的枪头犹如毒龙钻心,狠狠扎进了徐晃的左肩。
枪尖破开了厚重的护肩兽吞,入肉三寸,带出一蓬猩红的血雾。
“啊!!!”
徐晃痛呼一声,身形在马上剧烈摇晃,险些栽落马下。
“将军!”
周围的徐晃亲卫见状,一个个红了眼,不要命地扑了上来。
“休伤吾主!”
“跟这帮蜀狗拼了!”
十几名精锐骑兵用血肉之躯撞向赵云的枪口,只为给徐晃争取一线生机。
赵云眉头微皱,手中长枪横扫,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魏骑扫落下马,喉头皆现血洞。
“想走?留下头颅!”
赵云策马便追,照夜玉狮子四蹄生风,快如闪电。
徐晃捂着流血不止的左肩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知道大势已去,再不走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
“撤!快撤!回城!”
徐晃强忍剧痛双腿狠夹马腹,在亲卫拼死的掩护下,向着侧翼的包围圈薄弱处冲去。
“贼将哪里走!”
赵云长枪一指,厉声喝道:“全军突击!一个不留!”
“杀!!!”
早已蓄势待发的汉军骑兵如下山的猛虎,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。
那三千魏军精骑此时早已军心涣散,主将重伤逃窜,他们就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。
在汉军严密的阵型绞杀下,瞬间崩溃。
徐晃如同丧家之犬,身上那套威风凛凛的铠甲此刻挂满了尘土与血污。
他不敢回头,哪怕身后传来亲兵们被屠戮的惨叫。
他也只能咬着牙,拼命抽打着胯下的战马。
他败了。
败得彻彻底底。
不仅败在武艺上,更败在智谋上。
当他狼狈地冲出包围圈,身边只剩下不到十八骑残兵败将。
那面代表着“魏右将军”威严的帅纛,早已被踩进了博望坡的烂泥里。
……
宛城,北城楼。
夜风呼啸,吹得司马懿身上的布衣猎猎作响。
他一直站在这里,保持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姿势。
远处的火光渐渐熄灭,喊杀声也随风消散。
不用斥候回报,光看那火光移动的方向和那一骑绝尘向宛城方向狂奔的狼狈身影,司马懿就已经知道了结局。
站在他身后的司马师,紧紧握着剑柄,声音有些干涩:“父亲,那是徐将军吗?!”
视野尽头,徐晃伏在马背上,头盔不知去向,披头散发。
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,鲜血染红了半边战袍。
哪还有半点出城时气吞万里的气势?
司马懿缓缓闭上眼睛,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与疲惫。
连斩了夏侯渊的黄忠都没能拿下的徐将军,竟然败得如此之惨?
城楼之上,司马懿扶着冰冷的女墙,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。
看到了那个骑着白马,手持银枪伫立在尸山血海中的身影。
以及那个即便身在中军大帐,却仿佛一只手遮住了整片天空的羽扇纶巾之人。
司马懿长叹一口气,那声音在空旷的城楼上显得格外萧索。
“常山赵子龙,枪出如龙,浑身是胆,真乃当世虎将。”
“诸葛孔明啊诸葛孔明……”
“你是算准了我会让徐晃出击,也算准了他不是赵云的对手,更算准了这一败,我宛城军心必散。”
“多智近妖乎!与此人对弈,哪怕走错半步,便是万劫不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