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中。
徐晃正警惕地盯着四周,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破风声。
他抬头一看,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“司马懿!你这是何意?!”
徐晃绝望地怒骂一声,只来得及拽过身边两具战马的尸体盖在身上。
利箭入肉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起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跟随徐晃冲出来的最后十几名亲卫,在这波无差别的箭雨覆盖下,瞬间倒下了一半。
然而,就在箭雨落下的同时。
那面青色的小旗被射断了。
原本隐藏在旗下一处石缝里的几名汉军旗手,也被射成了刺猬。
随着这些旗手倒下,原本此处那令人眩晕的烟尘和怪声,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。
就像是一幅被撕开的画卷,露出了后面真实的景象。
徐晃推开身上的马尸,透过盾牌的缝隙看去。
眼前不再是无尽的乱石和迷雾,而是一条铺满碎石的直道。
直道的尽头,正是宛城的瓮城偏门!
“路......路出来了!”
幸存的校尉捂着流血的胳膊,惊喜地大喊。
原来那所谓的高墙,不过是几块堆叠巧妙的石头加上烟尘制造的障眼法!
阵眼一破,幻象自解!
“司马仲达......你这老狐狸,够狠!”
徐晃咬着牙,看着身边死在自己人箭下的亲卫尸体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司马懿是为了救他,但这手段实在是太他娘的冷血了。
“走!趁着阵法被破,立刻冲进城去!”
徐晃一把拽起校尉,几人相互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冲向那扇开启了一道缝隙的瓮城铁门。
就在他们刚刚跨进瓮城的瞬间。
厚重的千斤闸重重落下,激起一片尘土。
几乎是贴着徐晃的脚后跟砸在地上,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徐晃靠在冰冷的城墙砖上,身体顺着墙壁滑落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“徐将军,受惊了。”
一个毫无波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徐晃抬头,看到司马懿正站在内城的城头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张脸上既没有歉意也没有欣喜,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仲达,真是好手段啊!”徐晃扯了扯嘴角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若是再晚半步,某的人头就得给你那箭雨凑数了。”
司马懿只是淡淡说道:“公明兄言重了。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若非这一轮箭雨,公明兄此刻怕是已经成了诸葛亮阶下之囚。”
说完,司马懿不再看徐晃,转身看向城外。
此时,晨雾彻底散去。
阳光洒在南阳盆地上,却并没有带来丝毫暖意。
因为视野所及之处,全是汉军。
红色的汉旗如同燎原的野火,漫山遍野。
原本属于魏军的外围三十六座据点,此刻尽数插上了“汉”字大旗。
东面,赵云的骑兵正在清理战场,将魏军的尸体堆积如山。
西面,黄忠率领的步卒正在挖掘壕沟,修筑拒马,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早有准备。
南面,也就是正对着宛城大门的方向。
诸葛亮的四轮车早已不见踪影,剩下个巨大的攻城器械方阵。
云梯、临车、冲车、投石机......
那些狰狞的战争巨兽正对着宛城的城墙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司马昭站在身后,声音颤抖:“父亲......咱们......被蜀军包围了!”
这一刻,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没有援军了。
没有退路了。
这座曾经被誉为南阳屏障的宛城,此刻彻底成了一座孤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