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!”
“退下!”
关羽一声断喝,丹凤眼中寒光一闪。
关平关兴两兄弟浑身一激灵,不敢再言语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独自一人,策马走向那座府邸。
......
将军府的大门大开着。
没有护卫,没有埋伏。
只有一股浓郁的煎药味扑面而来。
关羽翻身下马,将青龙偃月刀重重地顿在门口的石阶上。
他没有带刀,就这样赤手空拳,大步跨进了正厅。
昏暗的大厅里,没有点灯。
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费力地试图穿戴,那一身原本合体的重甲。
可惜他太瘦了,原本威武的护胸甲此刻挂在他身上,显得空荡荡的。
他颤抖的手指怎么也系不上那个皮扣。
“别来无恙啊,文远兄。”
关羽站在门口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的天光,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。
那人影顿了一下,终于放弃了与皮扣的搏斗。
张辽转过身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。
“你来了,云长兄。”
张辽的声音很平静,就像是两个老友在茶馆偶遇。
“我来了。”
关羽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威震逍遥津的男人,此时却连站立都要扶着桌角,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“李典弃城而逃了?”
“是我让他走的。”
张辽笑了笑,这一笑牵动了肺疾,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腰都弯了下去。
关羽沉默了片刻,迈步走进厅内,在距离张辽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既知大势已去,文远你为何不走?”
“走?”
张辽喘息稍定,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狂热。
“关云长,你我也算是故交。当年在白马坡,你我并肩斩颜良,那是何等快意。”
“如今各为其主,你是汉将,我是魏臣。”
“我可以战败,可以战死,但我绝不能逃!”
张辽深吸一口气,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力量。
他猛地推开桌子,双手抓起靠在身旁的那把钩镰刀。
那把曾经轻若无物的神兵,此刻在他手中却重如千钧。
长刀颤抖着被举起,刀尖指向关羽的咽喉。
“关云长!”
张辽暴喝一声,依旧有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。
“大魏前将军张辽在此!汝可敢与我一战?!”
关羽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,这一刻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傲慢。
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战袍,双手抱拳。
对着那个垂死的敌人,行了一个标准的武将礼。
“文远兄,请了!”
这不仅仅是对对手的尊重,更是对那个英雄辈出的时代,最后的致敬。
“杀!”
张辽怒吼着,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,整个人连人带刀扑了过来。
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慢的一击,慢到关羽甚至不需要躲避。
但他没有躲。
在长刀即将触碰到关羽衣角的瞬间,张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点力量。
“哐当。”
钩镰刀脱手坠地。
张辽整个人像是一座崩塌的雕塑,直直地向前栽倒。
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。
关羽扶住张辽瘦骨嶙峋的肩膀,让他没有像个失败者那样趴在地上。
“这次......是你赢了......云长兄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