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身体的剧颤并非苏醒的征兆,而是意识被那丝突如其来的秩序波动,猛地拖入了更深的、光怪陆离的所在。
他感觉自己不再下坠,而是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、泛着淡金色微光的“海洋”之中。这“海水”并非实体,更像是无数细微、有序的法则符文和时空信息流汇聚而成的意识洪流。温暖、安宁,却又带着一种恢弘无情的秩序感。
这里是……时空道标节点深层信息海的一角投影?因为管理者印记的共鸣,他重伤濒临溃散的意识,被暂时拉入了这个与道标同源的、相对稳定的法则空间,避免了在现实中彻底消散。
在这片法则信息海中,林尘破碎的意识和记忆碎片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梳理、抚平。那些因燃烧神魂和秩序反噬带来的混乱、痛苦与虚无感,被周围温和而坚定的秩序波动缓缓涤荡、安抚。他“感觉”到自己残破的星辰脉络虚影,在信息海的微光中若隐若现,虽然依旧残破,但不再继续恶化,甚至有一丝丝极其细微的、来自信息海本身的秩序能量,如同最精密的修复工具,开始尝试修补那些最根本的法则裂痕。
但这并非毫无代价的恩赐。信息海在修复他意识创伤的同时,也在向他“灌注”着某些东西。
不是具体的知识或记忆,而是一种更抽象的“认知”与“共鸣”。
他“看”到了更加清晰的时空道标网络局部图谱,那些破损的线条、黯淡的节点、以及如同污迹般蔓延的“侵蚀灰斑”,比之前更加立体、详尽。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网络深处,某些更宏大、更古老的结构的轮廓,以及……网络之外,那无边无际、充满恶意的“黑暗”传来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。
他“听”到了来自网络本身的、微弱而持续的“哀鸣”与“呼唤”,那是法则被扭曲、秩序被破坏时发出的悲鸣,也是对“管理者”、“修复者”的渴求。
一段段破碎的、来自上古星盟时期的影像和信息片段,也伴随着信息海的流动,偶尔闪现:
——巨大的星舰在跨越星河时,因网络节点突然失效,被狂暴的时空乱流撕碎……
——辉煌的研究站内,研究员们惊恐地看着监控屏幕上,代表“污浊侵蚀”的红色区域如同瘟疫般在网络图谱上蔓延……
——一个模糊但威严的声音在呐喊:“……启动‘方舟协议’,分离核心区,保留火种……我们必须有人活下去,找到修复网络、驱逐黑暗的方法……”
这些信息庞杂而破碎,却让林尘对“终焉暗面”、对这场跨越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战争,有了更加直观而沉重的认知。这不是简单的善恶对决,而是关乎整个文明时空结构存续的、绝望而悲壮的挣扎。
“修复……守护……延续……”
一个模糊的意念,如同低语,在信息海中回荡,不知是星盟亡魂的执念,还是道标网络本身法则的显化。这意念并不强制,却带着沉甸甸的期望,深深烙印在林尘逐渐稳固的意识核心之中。
与此同时,外界的救治也在同步进行。
穆秋白的精纯星力,如同最细腻的工匠,在林尘近乎废墟的经脉中,以“星辉凝魄膏”为材料,一点点重建着星辰脉络的桥梁。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,每连接一丝,都消耗着穆秋白大量的修为与心神。但这位青云宗主眼神沉静,没有丝毫动摇。
玄空长老的空间稳固之力,则如同一个绝对平静的港湾,保护着林尘脆弱的识海,免受任何外部波动干扰,也为信息海中的意识修复提供了稳定的锚点。
而那丝从道标节点引来的秩序波动,在渗入林尘识海、将其意识拉入信息海后,并未消失,反而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,开始缓慢地反哺。极其精纯、高度有序的时空法则能量,顺着这条纽带,一丝丝流入林尘正在被修复的肉身与经脉,与穆秋白的星力、“星辉凝魄膏”的药力完美融合,加速着星辰脉络的重塑,并悄然强化着新生脉络的“秩序属性”与对时空波动的亲和力。
凌虚子长老密切监控着林尘肉身的变化,很快就发现了这异常。“宗主,玄空师兄,你们看!”他指着星盟医疗仪器反馈的图谱,上面代表林尘体内能量紊乱的红色区域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消退,而代表新生能量的淡金色光点却异常活跃、有序,“有一股……非常高级的、与时空相关的秩序能量在自发参与修复!来源不明,但效果极佳!这……这简直是奇迹!”
穆秋白和玄空长老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与深思。他们自然联想到了林尘之前可能动用的“本源法则之力”。
“全力配合这股能量,引导它,但不要试图控制或阻断。”穆秋白沉声道,“这或许是林尘自己的机缘,也是他能否真正恢复的关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