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撑不了多久!”星语者的意念顺着链接传入内部,“外部的剥离力场太强!必须加快内部进程,或者……找到从内部影响外部空间结构的方法!”
内外压力同时达到顶峰!
林尘的意识在网络中剧烈波动。他感到了极限的逼近——自身的消逝、云浅月的衰竭、零的濒临崩溃、枝干网络的沉重负荷,以及外部迫在眉睫的空间剥离危机。
“不能只是制造噪波……需要……更根本的干扰……能直接撼动‘回响’存在逻辑的东西……”林尘残存的意念疯狂思索,“零的‘矛盾’……枝干的‘哀伤’……浅月的‘纯净’……我的‘不甘’……还有星钥的‘记录’……这些‘真实’……是否……能组合成……一枚‘病毒’?不是噪波,是直接针对它‘验证’与‘计算’根基的……”
一个更加危险、却也可能是唯一机会的念头浮现。
他要尝试编译一段终极的、自指的、逻辑炸弹式的“心锚程序”。
以零作为“门”与“矛盾体”的存在状态为核心悖论。
以枝干亿万年守望的“哀伤”与“责任”为情感载荷。
以云浅月秩序之种的“纯净”与“生机”为执行环境标识。
以自身“调和者”的宿命与“不甘为棋”的意志为触发条件。
再以星钥的“记录”特性,确保这段“程序”一旦形成,将如同烙印,难以被简单删除。
然后,将这段“心锚程序”,伪装成一段看似有用的“实验中间数据”,顺着零的连接,直接“投送”到“回响”的逻辑核心深处!
目的不是污染,而是植入一个永恒的“疑问”与“自省循环”。让它每一次进行“验证”和“计算”时,都无法绕过这个源自其自身实验材料(零)、并与秩序根源(枝干、云浅月)和外部观察者(星钥)深刻绑定的悖论锚点。从根本上,动摇它那纯粹“寂灭真理”的绝对性,迫使其逻辑内核陷入无休止的自我审视与冲突。
这需要难以想象的精确性、欺骗性,以及对“回响”逻辑的深度理解(通过零的转播)。一旦失败,可能暴露意图,招致“回响”的全力反扑。即使成功,林尘剩余的“存在”很可能在编译和投送过程中彻底消耗殆尽。
没有时间权衡了。
外部,星辰障壁的裂痕在扩大。
内部,“回响”的过滤进程在加速。
“浅月,零,枝干,星语者前辈……请把最后的力量……借给我!”林尘的意念中,带着诀别的温柔与一往无前的决绝,“我要……为它种下一颗‘心锚’!”
他凝聚网络中的所有剩余资源,无视自身急速淡薄的“存在”,开始了最后的、也是最终的编译。
无色之光在他(网络中的意识投影)胸前,收缩、凝聚,化作一枚不断变幻、内部仿佛有无数悖论齿轮咬合旋转的透明符文。
符文之中,倒映着零左眼的泪与右眼的冰,回荡着枝干的叹息与云浅月的轻吟,缠绕着星钥的星辉与林尘自己的执念。
“去吧——”
林尘(最后的存在感)如同推动巨石滚落山崖,用尽一切,将那枚“心锚程序”符文,沿着零的数据通道,向着“回响”那抽象的、正在努力过滤噪波的逻辑核心,悄然送去。
(第三百八十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