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内,林尘的身体变化愈发剧烈。
左臂的三色能量流旋转速度越来越快,最终在肘部形成一个微型的、稳定的灰金色能量漩涡。漩涡中心,一点前所未有的、蕴含着“时间”、“秩序”、“寂灭”以及“无限可能”四种特质的——全新的能量核心,正在缓缓凝聚、成型!
而他的意识深处,那枚“调和种子”在吸收了“可能性”火种与原初法则养料后,表面裂痕彻底张开,生出了一片极其微小、却结构无比复杂的——嫩芽!
嫩芽呈灰白色,叶片上自然流转着暗金色的秩序脉络与黑色的寂灭纹路,叶尖则点缀着一点不断变幻色彩的“可能性”微光。这嫩芽出现的刹那,林尘对整个“时之种”内部混沌信息的处理能力暴增!混乱的洪流被迅速梳理、归类、吸收或压制!
他“看”到了“溯时之眼”失控的核心原因——并非技术不足,而是在尝试“逆流干预原初可能性”时,触及了某个不可触碰的“禁忌边界”,引来了“守门者”(巨眼)的反弹与污染。他也“看”到了星灵族观测数据中,关于宇宙“秩序-寂灭”循环的诸多模型,以及其中一个被他们视为“理论上最优”,却因缺乏“关键变量”而无法实现的——“动态平衡螺旋”模型。
而这个模型的核心……竟与他新生嫩芽所代表的“调和包容、对立共生、孕育可能”的道路,高度契合!
“‘调和’……不仅仅是妥协……而是寻找对立面在更高维度上的……共生基点与演化方向……”林尘的意识在飞速升华,“‘时之种’赋予我的……不仅仅是力量……更是……视角和……权限……”
八十息过去。
外部,云浅月构筑的秩序屏障已经布满裂痕,灰白色光芒侵蚀到屏障边缘,几个“使徒”的轮廓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。云浅月半跪在地,生生不息杖的光芒已黯淡到极点,全靠意志支撑。
星诺的偏转阵列也已经过载冒烟,她本人挡在云浅月和林尘的结界之间,手中凝聚出两把由高纯度解析灵光构成的短刃,眼神冰冷,准备进行最后的近身防御。
一百息!
“咔嚓——!”秩序屏障彻底碎裂!灰白色光芒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“时之庭”!三个完整的、身形扭曲不定、手持灰白光芒凝聚的奇异武器的“使徒”,发出无声的嘶吼,扑向中央的结界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结界内,林尘猛然睁开了双眼!
他的左眼瞳孔深处,仿佛有灰金色的漩涡在缓缓旋转,右眼则依旧保持着深邃的黑色,但眼底多了一点不断明灭的“可能性”微光。眉心那道淡金色的竖痕,此刻已化为一道稳定的、内蕴四色流光的奇异印记。
他左臂的异象已经平复,皮肤恢复常态,但仔细看去,能发现肌肤下隐约流淌着灰金色的微光,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。那条手臂给人的感觉不再是“死气缠绕”,而是深沉、内敛、仿佛能定鼎乾坤。
最重要的是,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——不再是单纯的秩序星辉或新生调和之力,而是一种包容万象、仿佛自身便是一个微缩的“可能性宇宙”的奇特场域。场域所及,周围混乱的时空波动都为之一定。
他看了一眼扑来的三个“使徒”,眼神平静无波,只是轻轻抬起了新生的左臂,五指张开,对着它们——虚空一握。
没有能量冲击,没有法则对撞。
三个“使徒”冲锋的动作瞬间定格,它们体表的灰白色光芒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,迅速褪色、透明,连带着它们扭曲的身体,一起化为最基础的信息尘埃,消散在空气中。
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。
并非抹杀,而是……从“当前现实存在”的层面上,被“调和”与“静滞”了。
紧接着,林尘的目光投向“时之庭”边缘那仍在涌入的灰白色光芒。他左臂印记微亮,一股无形的、混合了“时之种”权限与自身“调和”之力的波动扩散开去。
“以此身为钥,以此意为令——”
“‘逆流沙漏’——局部‘时序闭环’,启。”
嗡——
整个“时之庭”,连同其外围一定范围的“逆流沙漏”区域,空间结构猛地一震!那些被巨眼力量侵蚀、玻璃化、坍塌的区域,其时间流向被强行“倒卷”!如同按下倒放键的录像,破碎的空间快速“愈合”,灰白色光芒如同潮水般被“推”回外界,侵蚀的痕迹迅速消失!
眨眼间,“时之庭”恢复了之前的相对完整,只是更加残破空旷。来自外部的恐怖压迫感虽未完全消失,但已被暂时隔绝在外。
林尘缓缓落地,脚步有些虚浮,脸色苍白如纸,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巨大,且融合过程对他的身心负担极重。但他稳稳站住了。
云浅月松了口气,身体一软,被星诺扶住。两人都疲惫不堪,但眼中都充满了欣喜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?”云浅月虚弱地问。
林尘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初步融合完成了,我获得了‘时之种’的核心权限和对‘逆流沙漏’的部分控制力。但……”他看向自己新生的左臂,感受着体内那枚刚刚发芽的“调和种子”,以及意识中尚未完全消化、被压制着的海量信息和负面情绪,“代价不小,需要长时间消化和适应。而且……”
他抬头,仿佛能透过“时之庭”的屏障,“看”到外界那依旧虎视眈眈的巨眼:“我们彻底惊动它了。它不会罢休。‘逆流沙漏’的静滞被我打破了一部分,虽然获得了控制权,但也失去了部分‘隐匿’效果。这里……不再安全了。”
“必须立刻撤离。”星诺果断道,“‘追光者’应该还在外围。你现在能稳定我们离开的路径吗?”
“可以。”林尘感受着与“逆流沙漏”之间新建立的联系,“我能短暂开辟一条相对稳定的‘时间顺流通道’,直通我们进来的那片灰雾区域。但通道维持时间不长,我们必须快。”
他再次抬起左臂,灰金色光芒在掌心汇聚,朝着“时之庭”的虚空某处轻轻一划。
一道边缘流淌着银色时之尘光点的、稳定的空间裂隙,无声无息地展开。裂隙另一头,隐约可见“追光者”幽蓝的舰体轮廓。
“走!”
林尘当先踏入裂隙,云浅月和星诺紧随其后。
在他们身后,“时之庭”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光彩,归于永恒的黑暗与寂静。唯有那被暂时阻挡在外的巨眼意志,如同受伤的凶兽,发出无声的、充满暴戾的咆哮,在“逆流沙漏”外围的时空中回荡。
裂隙闭合。
“逆流沙漏”深处,那失控的“溯时之眼”依旧被部分封印着,但其核心的“法则源码”已被林尘带走、融合。这片区域的时空混乱虽因林尘的初步掌控而略有缓和,但其根本的危险性并未解除,且因失去了星灵族维持的静滞和“时之种”的调和,未来将变得更加不稳定。
而林尘体内,一枚融合了时间、秩序、寂灭与无限可能的“新种子”,已经悄然发芽。
第六劫“溯源”,至此,取得了关键的、却也带来无穷后患的——阶段性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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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七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