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源自虚无深处的“注视”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全身,并非恶意,也非善意,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“空”与“寂”。它仿佛在询问,在度量,在等待迷途者灵魂深处最细微的波动,作为“吞噬”或“放行”的依据。
星诺手中的菱形星标光芒急剧闪烁,仿佛风中残烛,指向变得彻底混乱,在数十条真假难辨的路径幻影间疯狂跳动,最终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!它已无法提供可靠指引。
“小心!是‘空寂之瞳’!”星诺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,“虚无回廊的‘守卫’之一,无形无质,唯有极致的‘静’与‘定’方能不被其同化。任何多余思绪、力量波动乃至求生欲过强,都会被它捕捉,引向永恒的迷失!”
了尘大师立即将静心咒催发到极致,佛光化作一圈圈几乎不可见的淡金涟漪,轻柔地笼罩三人,竭力抚平一切心绪波澜。林尘也立刻收敛所有念头,将意识沉入太阴星辉最核心的“寂灭归藏”意境之中,整个人仿佛化作了虚无中的一块寒冰,不起微澜。
三人如同泥塑木雕,凝固在虚无之中,连呼吸与心跳都近乎停止。
那“空寂之瞳”的注视并未散去,反而更加“专注”。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瞬都像千年般难熬。林尘感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那无尽的“空”所稀释,仿佛要融化在这片虚无里。星诺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,曜晶星辉的本源微微震颤。了尘大师的佛光涟漪也荡漾得越发剧烈。
不能一直僵持!必须做出选择,但任何“主动”的选择,都可能触发“空寂之瞳”的判定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林尘识海深处,那枚沉寂许久的星辰卫士烙印,忽然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。并非指向某条路径,而是传递来一种奇特的“认知”——一种对这片虚无本质的、源自古老星辰本能的感知。
这片“虚无”,并非真正的“无”,而是星海初开、规则未定时残留的“混沌帷幕”,是空间与时间“褶皱”的背面。那些闪烁的路径,既是陷阱,也是真实的“褶皱”纹路。而“空寂之瞳”,更像是这片混沌帷幕自发形成的、维持其“虚无”状态的某种规则具现。
它排斥“秩序”,排斥“定义”,但……或许不排斥“同源”的“寂灭”?
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划过林尘近乎冻结的思绪。他无法说话,也无法传音,只能竭力通过三人气息的微妙连接,将这一丝来自星辰卫士烙印的感知,以及自己那近乎疯狂的构想,传递给了星诺与了尘。
星诺的湛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与决绝。了尘大师则眉头微蹙,随即舒展,低垂的眼睑下流露出一种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”的坦然。
下一刻,林尘动了。
他并非选择任何一条闪烁的路径,而是缓缓地、极其“自然”地,将体内所有力量——包括刚刚恢复少许的星辉、太阴本源、甚至那丝新悟的“夜穹”寒意——尽数“熄灭”、“归藏”。他不再试图“存在”,而是主动让自己的气息、力量、乃至存在感,无限趋近于这片虚无的“空寂”。
他像一滴水,试图融入大海。
星诺紧随其后,曜晶星辉不再散发守护与指引的“秩序”之光,而是向内坍缩,模拟出星体死亡后内核冷却、归于沉寂的意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