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窥见“星火传承”的梦境后,林尘清醒的时间逐渐增多。虽然身体依旧无法动弹,连最简单的聚气都做不到,但至少,他的意识能够长时间保持清明,不再沉沦于黑暗噩梦。
他开始尝试与识海深处那破碎的剑印进行沟通。这并非运用神识——他那破损的神魂暂时还无法凝聚出有效的神识力量。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近乎直觉的“意”的触碰,如同在心底默默呼唤一个沉睡的伙伴。
起初,毫无回应。剑印只是静静悬浮,散发着微弱的吸力,缓慢汲取着外界星辉(主要来自星诺每日以曜晶秘法引导的纯净星力,以及青云号聚灵阵法的转化),再将一丝丝暖流渡入他枯竭的经脉。
林尘不气馁。他将心神沉静下来,不再执着于“沟通”的结果,而是反复回想那梦境中的画面:荒凉星空中的微弱星火,一代代身影的祈祷与传承,星璇送出星辉的抉择……他将自己的感悟,自己的疑问,自己那份“必须重新站起来”的信念,化作最简单、最纯粹的心念,如同涓涓细流,无声地流向那剑印。
一天,两天……时间在寂静的疗养中流逝。
星诺的疲惫肉眼可见,但她从未离开过林尘身边太久。除了照料林尘,她也在竭力恢复自身损耗,并尝试以曜晶族秘法,更精纯地提炼星辉,希望能对林尘的恢复有哪怕一丝助益。穆秋白、玄玑真人等也不时前来探望,带来一些温养神魂、固本培元的奇珍,但如玄玑真人所料,这些外物对林尘目前的状态效果甚微,大多药力都散逸了,唯有最精纯的部分能被剑印缓慢吸收。
这一日,星诺刚为林尘渡化完一轮星辉,正倚在床边小憩。舱室内只剩下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和林尘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林尘的心神,又一次沉入那片意念之海,向着剑印流淌。
忽然,他“感觉”到剑印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视觉或听觉的感知,而是一种存在于意识层面的“涟漪”。紧接着,一段更加清晰、却依旧断续模糊的信息流,从剑印中传递出来,并非语言,而是一种混合了影像、感悟与法则片段的直接灌注:
【星火……非独燃……承众生之愿……】
【契约……守护……平衡……】
【炁为根……星为脉……意为锋……】
【汝之伤……非力竭……乃契损……】
【寻回……散逸之‘我’……】
信息庞杂而深奥,林尘一时难以完全理解。但其中反复提及的“炁”、“星”、“意”,以及“契损”、“散逸之我”等关键词,让他若有所思。
“炁为根……先天一炁?”林尘心中明悟渐生。他的先天一炁,作为生命与力量的根源,在之前的大战中,是否也因本源的震荡和“劫”剑的破碎,而受到了某种损伤,或者……发生了某种“散逸”或“沉寂”?
他不再试图去“修复”或“驱动”什么,而是将全部心神,沉入身体的最深处,去感受、去呼唤那最初的本源——先天一炁。
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内省的过程。他的经脉枯萎,丹田空荡,神魂无力,寻常内视之法早已失效。他只能依靠那最原始的、对自身存在的感知,如同在茫茫沙漠中寻找一滴早已渗入地底的水珠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在心神因极度专注而近乎空明之时,他终于在身体最核心、最虚无的某一点,“触摸”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近乎不存在的“暖意”。
那感觉,比他此刻识海中的剑印光芒还要微弱,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烬。但它确实存在,并且,与剑印之间,似乎有着一丝极其隐晦的、断断续续的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