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净化…吾…或…毁…灭…”
这残魂的意念,充满了无尽岁月的痛苦与自我厌弃。它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“污染”状态,并视其为“罪孽”,宁愿被净化或毁灭,也不愿继续作为扩散“归寂”的灾难源头存在。这份源于“守护者”本心的悲愿,让林尘肃然起敬,也感同身受。
但无论是“净化”还是“毁灭”,以他目前的力量,都难以做到。
“净化”需要远超他境界的纯净本源之力与无上秘法,且需深入星核核心,风险巨大。“毁灭”看似直接,但且不说能否做到,一旦这“终末星核”被强行摧毁,其中蕴含的恐怖寂灭法则与那位卫士最后的残魂很可能彻底爆发,造成的灾难或许比现在缓慢扩散的“归寂”更为剧烈。
“燃羽”或彼端存在的险恶之处就在于此,他们并非创造了这祸源,而是将其激活、扭曲、并引导向了最坏的方向,使其成为一个解不开的死结。
“必须找到第三条路。”林尘心中愈发坚定。一条既能尊重这位同袍遗愿,让其解脱,又能化解北境危机,甚至可能……将其残存的力量转化为某种助力的路。
他再次通过星光通道,传递出更加沉稳平和的意念:“吾已知汝心。然净化与毁灭,皆非易事,且可能引发更大灾劫。吾有一念,或可尝试:汝可愿,暂借吾一丝‘本真’印记?吾将以己身为炉,以传承为引,尝试解析汝之‘污染’本质,并借汝寂灭之景,参悟星辰终末与新生之谛。若有所得,或可寻得净汝残魂、安汝执念、并解北境之厄之法。此路亦是凶险,于吾于汝,皆可能万劫不复。汝……可愿一搏?”
这提议比之前更加大胆。林尘不仅要继续与这危险的“终末碎片”打交道,还要主动索取其核心处可能仅存的、最纯净的一丝“本真”印记,以此为桥梁和样本,深入探究其污染与寂灭的根源。这无异于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最核心的引信拆下来研究。
残魂的意念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和剧烈的波动,显然在进行着极其艰难的内部挣扎。它既渴望解脱,又本能地恐惧任何可能加剧自身“污染”扩散或带来未知风险的行为。
终于,在漫长的等待后,那残破意念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与孤注一掷的决绝传来:
“…信…汝…传承…气息……”
“…取…吧…小心……”
“…失…败…则…与…吾…同…寂……”
它答应了!并且明确表示,如果林尘失败,很可能会被它的寂灭意蕴彻底同化,一同走向终结。
星光通道中,一点微弱到极致、却异常纯粹与古老的淡金色光点,缓缓从“终末星核”那冰冷漩涡的最深处剥离出来,如同风中残烛,飘飘荡荡地沿着通道飞来。这一点光点,便是那位陨落星辰卫士最核心、最本真的一丝灵魂印记,虽历经污染与岁月磨蚀,依旧保持着最初的“守护”属性。
林尘不敢怠慢,立刻示意星诺加强通道稳固,同时自身星辰卫士烙印金光大放,散发出同源的、充满接纳与悲悯的波动,小心翼翼地迎接那点淡金光点。
光点落入识海,并未融入林尘的烙印,而是悬浮在星辰卫士烙印与“终末碎片”之间,散发着微弱而纯净的波动。它一出现,那“终末碎片”的冰冷意蕴都为之一滞,似乎被触动了最深处的某些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