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粘稠,带着岩石的冰冷和菌毯残存的淡淡腥甜。裂缝狭窄,仅容一人勉强通过,岩壁粗糙,布满了尖锐的凸起和湿滑的苔藓状物质。
林尘背靠岩壁,剧烈地喘息着。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,过度消耗的星力让经脉传来阵阵刺痛,识海中的烙印也因刚才的极限爆发和高强度共鸣而显得有些黯淡。巢母那冰冷贪婪的意念似乎还在耳边回响,虫群的嘶鸣与晶洞崩塌的闷响仿佛并未远离。
但他没有时间休息。追兵可能随时从裂缝入口涌入,或者从其他方向包抄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,先取出一块备用星辰结晶握在手中,运转功法,以最平稳的速度汲取其中能量,补充近乎干涸的丹田。同时,因果视觉全力开启,扫视着裂缝深处。
裂缝并非笔直,而是蜿蜒曲折,向上延伸。岩壁上有明显的水流侵蚀痕迹,空气潮湿,隐约能听到极细微的滴水声。因果线杂乱,但并未发现属于虫群的暗紫色线条延伸至此,暂时安全。
“必须尽快离开,找到返回平台的路径。”林尘心中紧迫。他一边调息,一边尝试通过界碑密匙与“归档者-七号”建立联系。联系极其微弱、时断时续,只能勉强感知到平台大致方位和那不断跳动的、令人心悸的倒计时——剩余约七十四星时。
不能再等了。林尘压下身体的疲惫与不适,将刚刚恢复的一丝星力用于维持基本的感官和隐匿,开始沿着裂缝向上攀爬。
裂缝时宽时窄,有时需要侧身挤过,有时则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。黑暗中,他只能依靠因果视觉对能量流动和物质结构的模糊感知,以及指尖触摸的反馈来判断前路。
大约攀爬了半个时辰(约一星时),前方出现了变化。裂缝顶端,隐约透出极其微弱的、非自然的光亮,并且有规律的气流吹拂下来。
林尘精神一振,加快速度。当他终于从裂缝顶端一个不起眼的缺口钻出时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半坍塌的金属管道内部。
管道直径约一丈,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,但依然能看出星庭风格的流畅弧线与简洁纹路。管道一端被坍塌的岩石完全堵死,另一端则延伸向黑暗,但那微弱的光亮和气流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。管道壁上,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早已熄灭的照明晶槽,一些地方还能看到破损的能量导管和维修标志。
“是哨站的内部管道系统!可能是通风、能源或维修通道!”林尘立刻判断。这比在天然岩层裂缝中摸索要好得多。
他小心地沿着管道向前行进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管道内寂静得可怕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壁间产生轻微的回响。灰尘被惊动,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飘浮。
行进了约莫一里,管道出现了岔口。一条继续向前,隐约能听到风声;另一条斜向上,光亮似乎更明显一些,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、陈旧的金属氧化和能量灼烧的气味。
林尘略作思索,选择了斜向上的岔道。光亮可能意味着出口或连通其他功能区,而陈旧的气味说明这里近期可能没有虫群活动。
这条管道坡度更陡,有些地方需要攀爬梯状结构。随着上升,光亮越来越明显,那陈旧的气味也越发清晰。终于,在爬上一个近乎垂直的竖井后,林尘推开头顶一个锈蚀但并未锁死的圆形检修盖,探出了头。
眼前是一个小型设备间。
房间约三丈见方,四壁是银灰色的金属,布满了各种仪表盘、控制台和管道接口的残骸。大部分设备都严重损毁,布满烧焦的痕迹和蛛网般的裂纹。天花板上几盏应急照明灯(由某种长效晶石提供)还在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冷白光芒,照亮了房间。
房间一侧,有一扇严重变形、半开着的金属门,门外是黑暗的走廊。另一侧,则是一个相对完好的、嵌入墙壁的小型能源控制台,虽然屏幕碎裂,但几个基础的能量读数指示灯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。
最重要的是,林尘在这里没有发现任何菌毯或虫群活动的痕迹!空气虽然陈旧,却相对“干净”。
“暂时安全……”林尘松了口气,迅速将检修盖复原。他走到那个尚有余光的能源控制台前,尝试激活。控制台毫无反应,显然已彻底损坏,但那几个闪烁的指示灯显示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还在某条线路上流淌。
他顺着指示灯提示的线路方向看去,目光落在房间角落,一个半开的、布满灰尘的金属储物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