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后,下午。天色依旧阴沉,风却小了许多。
何雨柱和许大茂约在东直门牌楼底下碰头。
许大茂今天特意收拾得利索些,棉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,脸上既有着即将如愿以偿的兴奋,又藏着一丝去办“正事”的紧张。
他手里拎着个崭新的点心匣子,里头装着两包上好的茉莉花茶和一瓶白酒,是给关师傅的礼。
“柱子哥,这边。”
许大茂看见何雨柱,忙迎上来,“都跟关师傅说好了,下午去取点心。他侄子……好像也在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昨儿个又捎了话,说东西带来了,让你给‘瞧瞧’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没多问。
两人拐进北小街,钻进一条更窄的胡同。
慧福胡同不深,两边是些老旧的平房院墙,墙面斑驳。
许大茂在一扇油漆剥落、但门框擦得干净的黑漆木门前停下,抬手敲了敲。
来开门的是位精神矍铄的老人,个子不高,穿着深蓝色的旧棉袄,袖子挽着,手上还沾着点面粉,正是关师傅。
他脸上皱纹很深,但眼睛清亮,看见许大茂,又打量了一下何雨柱,便侧身让两人进来:“进来吧,外头冷。”
院子不大,收拾得整齐,角落里堆着蜂窝煤,北屋三间,窗户纸糊得严实。
一进堂屋,一股温暖湿润的、混合着熟面粉、油脂和淡淡甜香的气味便包裹上来。
屋里陈设简单,但桌椅柜子都擦得一尘不染,正中桌上摆着几个盖着白布的簸箕。
“这位是何同志,我跟您提过的,我大哥,文化局的,懂行。”许大茂连忙介绍。
关师傅对何雨柱客气地点点头:
“何同志,劳您跑一趟。点心刚出锅,正晾着,得凉透了皮才酥。”
他招呼两人在八仙桌旁坐下,自己去里屋端出个粗瓷盘子,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金黄小巧、形如元宝的点心,酥皮一层层的,隐约能看见里面深色的馅料。
“就是这个,松仁核桃元宝酥。多年没做了,手生了些,味道……许同志拿回去尝尝,看对不对。”
许大茂眼睛都直了,连声道谢,拿起来一个仔细端详,那模样竟和苏禾描述的分毫不差。
他小心地掰开一个,酥皮簌簌掉渣,露出里面饱满的、夹杂着松仁、核桃碎和晶莹蜜饯青红丝的馅料,香气更浓了。
“关师傅,太谢谢您了!这……这简直跟我媳妇说的一模一样!”许大茂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手艺撂下久了,也就还能做个形似。”
关师傅摆摆手,语气平淡,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手艺人的欣慰。
他转身又冲里屋说:“永年,出来吧,何同志来了。”
门帘一掀,出来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身形瘦削,脸色有些苍白,穿着半旧的工作服,眼神有些拘谨,手里拿着个用旧床单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。
这便是关师傅的侄子,关永年,非八旗关。
他对何雨柱和许大茂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把东西轻轻放在桌子另一头,解开包袱皮。
里面是一对卷轴。
画轴是普通的木头,有些磨损。
关永年小心地展开其中一幅,是一幅设色绢本的工笔花鸟小品,画的是芙蓉翠鸟,笔法还算工细,但气息柔弱,构图也寻常,应是清末民初普通画匠的作品,品相倒还完好。
另一幅是行书条幅,内容是一首常见的唐诗,书法平平。
许大茂凑近看了看,他对书画一窍不通,只觉得画得挺细,字也整齐,但具体好坏完全看不出来,只能茫然地看向何雨柱。
何雨柱站起身,走到桌边,没有立刻去碰画芯,而是先仔细看了看绢帛的质地、颜色,又观察了画轴装裱的样式和磨损程度。
然后他才俯身,仔细看那幅芙蓉翠鸟的用笔、设色和钤印。
几分钟后,他直起身,对关永年说:“绢是老的,画也是老的。清末到民国时候的东西,画工规矩,是当时坊间常见的行活,保存得不错。”
关永年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点点,低声道:
“是……是我爷爷那辈留下的,家里也没人懂,就胡乱收着。听说您懂行,就想请您给看看……能值个……应急的钱吗?”
他声音越说越低,带着窘迫。
何雨柱没有直接回答值多少钱,这很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