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顿时更热闹了。
女人们进了厨房,吕建国和何其正坐在八仙桌边说话,话题离不开厂里的事、孩子的事。
何雨水被王秀英拉着问供销社有没有那种带喜鹊图案的暖水瓶,她想买一个。
何雨柱和刘艺菲在稍远些的壁炉边坐着。
刘艺菲今天气色不错,穿着件新做的枣红色棉衣,母亲说红色喜庆。
她看着一屋子的热闹,嘴角一直弯着。
“累不累?”何雨柱低声问。
“不累,高兴。”刘艺菲说,手轻轻放在他手背上。
中午饭吃得简单,南方人坚决晚上吃年夜饭。
下午,真正的忙碌才开始,母亲指挥,王秀英和何雨水打下手,开始准备年夜饭。
炸好的丸子要回锅,鱼要收拾,鸡要炖上,木耳黄花要泡发,饺子馅儿要调——猪肉白菜、韭菜鸡蛋两样。
堂屋里,男人们也没闲着。何其正和吕建国把所有的灯笼、挂饰都检查了一遍,该挂的挂,该修的修。
何雨柱带着核桃和明明,把何雨水写好的对联、福字都搬出来。
“核桃,这个是贴大门的,这个是贴屋门的,这个小的,贴你小床头上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核桃很郑重地点头,帮忙按住对联的纸角,虽然没什么用。
明明也学样,按住另一边,小脸严肃。
一堆人去雨儿胡同贴到舅舅家那副时,吕建国念着“勤俭持家家业旺,公平处事事事通”,连连点头:
“雨水这字,意思正,写得也稳当,真好。”
何雨水听见,抿嘴笑了。
傍晚时分,雪又飘了下来,不大,细细的。
7号院里,所有房间的灯都亮了起来,堂屋的壁炉和厨房的灶火,把热气一波波送出来。
食物的香气复杂地交融在一起。
八仙桌被拉开,摆上了大圆桌面。
松花蛋切得瓣瓣匀称,心里美萝卜皮拌的凉菜红艳爽口,酱牛肉切片码得整齐,炸花生米撒着细盐粒。
红烧鲤鱼昂着头,身上浇着亮芡汁;
黄澄澄的鸡汤里沉着肥嫩的鸡块和吸饱了汤汁的榛蘑;
四喜丸子个头浑圆,用翠绿油菜心垫着;
还有清炒虾仁、肉丝拉皮、蒜蓉粉丝蒸白菜心……
酒杯斟满,给孩子们的是橘子汽水。
何其正作为一家之主,端起小小的酒盅,话依旧不多:
“这一年,家里人都好,孩子也好。新年,都平安,顺利。”
大家碰杯,连核桃和明明都用小碗碰了碰,学着大人的样子喝汽水,明明被气泡呛得直皱鼻子,逗得大家笑。
饺子是临近零点才下锅的,白菜猪肉馅里包着两枚洗净的硬币。
核桃和明明都不肯睡,硬撑着等饺子。
结果明明在晚上十点就倒在妈妈怀里睡着了,核桃也小脑袋一点一点。
零点前后,远远近近响起了鞭炮声,不算密集,但噼啪作响。
何雨柱也到院里放了一挂小鞭。脆响声中,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。
刘艺菲小心地吃着,忽然牙齿轻轻“咯”了一声。
她顿了顿,从嘴里取出一枚一分钱的硬币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呀!艺菲吃到了!”王秀英笑,“好兆头,来年顺顺当当!”
大家都笑起来。何雨柱看着她手心里那枚沾着醋汁的硬币,也笑了。
刘艺菲有点不好意思,把硬币放在桌上,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。
核桃到底没吃到硬币,在鞭炮声里睡着了,被何雨柱抱回里屋小床上。
明明早被安置在何雨水屋里的炕上。
守岁到后半夜,舅舅一家才披着夜色和薄雪,回了不远的雨儿胡同。
何雨柱要送,吕建国摆摆手:“几步路,消消食就走回去了。你们也早点歇着。”
热闹散尽,屋子里留下杯盘狼藉和浓浓的暖意。
母亲和何雨水轻手轻脚地收拾,父亲把炉火封好。
何雨柱送刘艺菲回9号院休息。
雪停了,地上积了薄薄一层,映着一点天光。
胡同里安静极了,偶尔有一两声不知谁家的低语和轻笑传来,很快又消失。
“又一年了。”刘艺菲轻声说。
何雨柱握紧她的手:“恩,又一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