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长庚第一反应并不是栗宝在说谎,而是深信不疑。
从栗宝展现的种种神通来看,小家伙并不是一般人,所以她说有“大凶之兆”的时候,柳长庚的心凝重下来。
毕竟他们肩负着送赈灾物资的使命,而朱鹰城才是大昭的第一座城,便遭遇此事,属实不幸。
但他还是立刻镇定了下来,双手按在栗宝的肩膀上,语气尽量平和:
“这卦象可有明示,血光之灾具体指向哪个方位?”
栗宝此时小脸皱成苦瓜,她举起胖乎乎的小手,在空中胡乱划了一个大大的圈,声音急促道:
“爹爹,没有具体的方位呀!这里、那里——到处都是!”
“到处都是?”柳长庚喉结滚动,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
是敌军围城即将攻城?还是城内暗藏叛乱杀机四伏?
怎么整座城都有血光之灾?
“那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?”
栗宝仰着脸看他,并没有回答“来得及”或者“来不及”,而是轻轻摇了摇头道:
“不知道呀,卦象只显示这些。但栗宝觉得,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,爹爹!”
所以也并没有想要帮助他们的心小家伙心里跟明镜似的,不管是从赤族的风俗还是这位郑城主,栗宝的印象并不好,她打心底里不喜欢这里。
更重要的是,她隐约感知到这劫难是应天而起,并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。
或许能暂时拖延,却终究躲不过宿命轮回。
她虽有神通,却不是普渡众生的圣人,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,让自己和爹爹陷入险境。
所以栗宝并不打算插手。
栗宝又踮着脚尖,拉了拉柳长庚的衣袖,反复叮嘱:“爹爹一定要尽快走,最好今日下午就启程,不能再耽搁啦!”
直到前面为她们引路的侍从疑惑的朝着她们看过来,两人才抬脚跟上。
回去后,郑鹰果然如栗宝所料,端着酒杯热情挽留:
“柳大人一路辛苦,不如在朱鹰城多住几日,也好让下官尽尽地主之谊。”
“郑城主美意心领,只是陛下有命,赈灾一事刻不容缓,实在不敢耽搁。”柳长庚客气了几句,接着便扯过天子的大旗,来推脱道。
“哎!柳大人此言差矣!”郑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嘴角淌下,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,开口道:
“暂存于下官这里的其他几座城的赈灾物资,数量庞大,一时半会儿哪里清点得完?大人莫急,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再启程也不迟!”
郑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柳长庚。
见柳长庚依旧面露难色,似有执意要走之意,郑鹰也不恼,慢条斯理地从盘中撕下一大块酱牛肉,直接上手抓着往嘴里塞,咀嚼间含糊不清地说道:
“不瞒柳大人,明日便是我们赤族的力祭节,到时候美酒佳肴管够,还有我族勇士竞技助兴!大人既然来了,正好留下来热闹热闹,也不枉此行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