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如今看到对方明明与自己年纪相仿,却像个六十余岁的老人,心里总是有些不忍。
“也许当年的事,她也有难处。”
周琦兰才没这么心软,“少跟我说这些,我只看现实。”
戴慧珍:“现实是她过得也不算好嘛~”
周琦兰冷笑一声,“现实是您若不是因为那档节目翻红,您也在家里啃早些年攒下来的老本呢!”
被女儿拆穿的戴慧珍撇了下嘴,心里还是时不时闪过老友的身影。
见她总在那边叹气,周琦兰听得也心烦。
她看了眼时间,忽然哎呀一声,“今天是周五了。”
经过她的提醒戴慧珍也想起来,“小付的节目已经开播了!这个电视怎么开的?”
正在敷面膜的周琦兰擦了擦手,过来将电视台调至对应的频道。
当听到主持人说,本期主题为‘朋友’时。
周琦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,还真是有种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的感觉!
等到杜泉开始上台表演自己的原创歌曲,更是没忍住吐槽道,“吵吵闹闹,听得人躁得慌。”
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好朋友。
她从小就知道,人和人之间的任何关系都是利益至上。
戴慧珍比女儿稍微专业一些,“他这个创作还是蛮好的,在这种舞台演唱情感热烈的歌会有加分。”
周琦兰才不管那些。
“难听。”
直到付泽上场,她脸上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一些。
至今周琦兰都有些遗憾,如此高质量的弟弟,当初第一次见面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对他下手呢。
当钢琴曲前奏响起,对付泽盲目欣赏的周琦兰直接点点头,“这才是我喜欢的音乐。”
惹得戴慧珍倍觉好笑的摇摇头。
“胖友,我咚你丫缪胖友。”
母女俩在他开口演唱后,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上动作。
“胖友,我咚你丫赛胖友。”
周琦兰眼内闪过一丝惊喜,“付泽竟然会说粤语,听着说得还挺不错呢!”
戴慧珍嘘的一声,“别大惊小怪,听他唱歌。”
最初戴慧珍还微笑着沉浸在好听的粤语声中。
随着歌词渐渐向后,她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停滞。
当付泽唱到那句‘命运决定了,以后再没法聚头’,比内心翻涌的情感先外溢的,是她眼角的泪花。
“不知你是我敌友,已没法望透;
被推着走,跟着生活流。”
她的眼因为湿润,根本无法看清电视机上的歌词。
但粤语是她的母语,她也根本无需看清歌词,当双眼被遮住,那种在漫长岁月里积攒的刺痛才越发清晰。
当初她们那一帮人在一起,疯狂过,热烈过,放肆过。
最后却像电影忽然落幕。
一群人走的走,散的散。
没有一句道别,甚至没有一个清晰的离别纪念日。
“来年陌生的,是昨日最亲的某某。”
钢琴声停止,戴慧珍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失声痛哭。
人生不过三万余天,她这半生起起伏伏,拥有过最放肆的青春,也见过最丑恶的嘴脸。
如今年过半百,再回忆起故人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,弥补不了的疏远,都随着这首歌揉碎在了岁月中。
爱恨皆消。
她痛快地哭了一场,倒是让周琦兰变得手足无措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