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琯不再迟疑。
他左手一拍,腰间灵兽袋大开。
下一刻,一股浓郁的血色云气,自袋中狂涌而出!
这血云甫一出现,便迅速在半空中铺展开来,一股暴戾、嗜血的气息,瞬间压过了万毒教的毒瘴邪气。
云气之中,无数半大的血色光点在闪烁,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“嗡嗡”振翅声。
正是陆琯豢养了多年的血心虫群!
“【血心虫!?】”
那苍白青年见到这片血云,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,失声尖叫起来。
“【你……你竟然敢豢养血心虫!你这个疯子!】”
他身为万毒教传人,对天下奇虫异豸的了解远超常人,自然认得这种在天虞凶名赫赫的魔虫。
此虫需以修士心头精血喂养,与主人心神相连,凶悍异常。但此法极其凶险,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,沦为虫奴,因此即便在魔道之中,也只有真正的亡命之徒才敢修炼。
眼前这个气息清正,手段凌厉的青衣修士,怎么看都不像是魔道中人,却驱使着如此庞大的一群血心虫!
这给他带来的震撼,远比之前陆琯斩杀幽蚀冥蚣时,还要强烈百倍!
陆琯对他的惊骇置若罔闻。
他心中清楚,对方首先想到的,必然是心头血祭炼的法门。
自己的血心虫,除了当年在泣血渊,为压制那只不听号令的二代银纹王虫不得已用过一次心头血外,其余时间,皆是以虫药与妖兽血肉为食,再辅以阴木葫芦的青气滋养,根子上便与魔道养法不同。
而经过一甲子的培育,当初在血渊内幸存的三十余只成虫早已繁衍壮大,如今这四百余只的规模,虽无王虫统领,战力有所下滑,但其本身的凶悍与不俗的甲壳防御,对付眼前这些杂乱的毒物,已是绰绰有余。
“【去】”
陆琯神念一动。
那片血色云气,便如同一道决堤的血色洪流,朝着对面的毒虫大军,正面冲撞了过去。
轰!
两股由无数生灵组成的洪流,在石窟的半空中轰然相撞。
一阵阵磨人的啃噬声、腐蚀声与虫豸的嘶鸣声,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。
血心虫个个甲壳坚硬,悍不畏死,口器开合间,轻易便能将那些毒蛇、毒蚁撕成碎片。
而万毒教的毒物,则胜在种类繁多,毒性诡异,往往在被咬死的瞬间,也能将致命的毒素注入血心虫体内。
一时间,半空中如下起了一场由虫尸组成的暴雨。
黑的、红的、斑斓的残骸,如下饺子一般,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血心虫群的出现,瞬间为陆琯分担了七成以上的压力。
他身前的晶蓝剑网压力骤减,六柄真源飞剑重新恢复了灵动,蓄势待发。
石窟之内,形成了诡异的僵持局面。
半空中,是两大虫群的血腥绞杀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毒泉边,是那被镇魂符压制住,暂时无法取出的碧心毒魔胎。
而陆琯与那苍白青年,则隔着混乱的战场遥遥对峙,都在寻找着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良机。
就在此时,陆琯忽然感到识海一阵若有若无的刺痛,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细针,正试图钻入他的识海。
他与血心虫群之间的神念联系,也出现了一丝滞涩。
“【小子,是无形无相的‘噬魂香’!此人将毒香混在虫群之中,专门攻击神魂!】”
麹道渊的声音在识海中急促响起。
陆琯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早已料到,对方身为万毒教少主,手段绝不止于此。
那苍白青年见陆琯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这噬魂香,乃是他压箱底的秘宝之一,无色无味,专伤神识,一旦被其侵入识海,轻则神魂受创,重则心神失守,沦为白痴。
他自信,只要对方稍有不慎,自己便能趁机逆转战局!
然而,他脸上的笑容很快便凝固了。
只见陆琯只是双目微阖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,那瞬间的滞涩感荡然无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