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质不匹配是其一,更重要的是,牵星傀的核心阵纹与霜栖木的木性早已融为一体,贸然替换,只会导致整个傀儡的灵力运转失衡,最终沦为一堆废铁。
当年在黄沙坳,牵星傀被堕化的修文摧毁核心,他便尝试过用更为坚韧的“铁心木”代替,结果折腾了数月,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。
傀儡之道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
“【早知如此,当初在黄沙坳,说什么也要将那块百年份的霜栖木切下一段来作种】”
陆琯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懊悔。
话虽这样讲,但他自己心里也明白,当时的情形,整块木段雕刻完牵星傀的部件后,才堪堪严丝合缝,根本没有余力事前切下一段。
而且即便成功留下了种苗,这等奇木的培育之法,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。
陆琯一时心不在焉,炉中的木心火持续烧灼着那截傀儡臂膀。
臂膀表层的金属在高温下缓缓熔化,一缕缕带着星辉的银色液体缓缓渗出、汇聚。
“【喂!蠢小子!想什么呢!傀儡表面的星银都流出来了,还不快去接!】”
识海中,麹道渊的怒骂声如炸雷般响起。
陆琯霎时惊醒,连忙掐诀,一道灵力将那团即将滴落的银色液体托住,小心翼翼地引导至一个早已备好的特制黑玉盒中。
星银遇冷,迅速凝固成一小块不规则的银锭。
饶是他反应及时,依旧有少许星银溅射到了丹炉之外,迅速气化消散。
“【想什么呢?那么出神!暴殄天物!】”
麹道渊抱着他的宝贝灵乳,依旧不依不饶地骂着。
陆琯没有理会他的聒噪,只是看着玉盒中那块星银,沉默了片刻,才在识海中问道。
“【麹老,您说,这霜栖木,到底该如何养育?】”
“【哼,现在知道问老夫了?】”
麹道渊喝了口灵乳,总算顺了些气,慢悠悠地反问道。
“【你试着用阙水葫芦的灵液浇灌过灵植么?】”
“【有过】”
陆琯答道。
“【效果如何?】”
陆琯的思绪,不由得回到了百余年前,在黄沙坳经营“静心小斋”的那段时日。
“【大部分的灵植,对灵液都喜爱异常,往往几滴下去,便长势喜人】”
他回忆着当时的经验。
“【但……也有那么一小部分,对灵液似乎并不感冒,甚至会呈现出排斥的迹象】”
说到这里,陆琯心中若有所思。
麹道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意味。
“【很不巧,霜栖木,就是其中之一】”
陆琯眉头皱起。
“【不对,麹老,那你们之前又是如何培育霜栖木的?】”
说起来,陆琯的牵星傀还是从赤阳子洞府内的一处废弃灵田内刨出来的,这不正说明药鼎派必然掌握着行之有效的培育之法。
按理说,麹道渊这个门内长老,多多少少应该了解一些内情。
麹道渊轻哼一声。
“【你还记得钱汾的话吗?】”
“【记得,他言此木生于极北冰原,极难伺候,难道……】”
陆琯心中念头急转。
“【要模拟极寒的环境?】”
但这念头刚起,便被他自己否定了。
“【那对修士的功法和灵根有着诸多限制,我并非冰灵根修士,如何模拟那冰原万里、霜寒刺骨的环境?这……】”
“【没错】”
麹道渊打断了陆琯的自我否定。
“【当时门内有不少异灵根修士,其中以冰灵根修士为首,他们带头开垦出一片空地,日夜不停地向其中打入自身修炼的霜寒之气,耗费数千年光阴,才勉强滋育出一片小小的霜栖木林,以作他用】”
陆琯闻言,心中一沉。
如此说来,这条路已然是走不通了。
“【寻常修士自然不行,但你不同】”
麹道渊话锋一转。
“【我不同?】”
麹道渊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恨铁不成钢。
“【阙水葫芦里的真源,从何而来,你忘了?】”
陆琯心头微微一动。
“【阙水真源乃玄龟所育,为一缕天地水行之息】”
麹道渊的魂体小人抱着玉瓶,又嘬了一小口灵乳,才慢悠悠地说道。
“【那玄武本就是北海巨灵,天生便能操纵极寒。其一缕本源之息衍化出的寒意,比之那些冰灵根修士的先天霜寒之气,二者不分伯仲!】”
老家伙的声音里满是鄙夷。
“【守着这么一座宝山,却只懂得将真源化作飞剑硬砍,或是凝成盾牌硬抗,简直是把金元宝当砖头使,愚不可及!】”
一番话,如晨钟暮鼓,在陆琯识海中轰然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