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汾笑着摆了摆手,将灵石收下,嘴上客气道。
““与道友交易,哪里还用得着点算””
说着,他又取出了另一枚储物戒指,递给陆琯。
““陆道友,前番是楼内的小厮疏忽,只给了你阵盘,却忘了配套的阵旗与布阵图录。这里面是在下补上的,还请道友莫要见怪””
陆琯接过戒指,神识深入,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五十六杆巴掌大小的谷色阵旗,以及一枚记录着布阵手法的玉简。
正是那三套“四方锁灵阵”的配套之物。
““钱掌柜有心了””
陆琯将戒指收起。
““哪里,哪里。说起来还是我们的过失,哪有卖阵盘不给阵旗和图录的道理””
钱汾带着一丝歉意笑道。
““这套阵法炼制得颇为精妙””
陆琯端起茶杯,状似无意地称赞了一句。
而后,他话锋一转,仿佛只是一个对阵法感兴趣的修士,随口发问。
““钱掌柜,贵楼这套‘四方锁灵阵’,不知是出自哪位阵法大师之手?陆某对阵法之道也颇感兴趣,若是有缘,倒想结识一番””
他的语气平淡,眼神清澈,没有流露出任何急切之意。
钱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宝华楼的供货渠道,尤其是这种有一技之长的阵法师、炼器师,向来是商行的核心机密,从不轻易对外人透露。
他看了陆琯一眼,心中念头急转。
眼前这人,他几乎是看着其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,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,更是杨泰的座上宾。
别的不好说,但三十年前,正是此人以雷霆手段,助杨家一举定鼎东舆山,其后更是飘然而去,三十年不见踪影。
更有传闻,那万毒教的岑寂就是败于他手。
如今一出现,杨家高层便亲自接待,恐怕自己这位宝华楼的老掌柜,都要小心伺候。
这样的人物,提出的要求,若是直接回绝,恐怕不太妥当。
可若是直接说了,又坏了楼阁的规矩。
钱汾沉吟片刻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,语气却变得委婉了许多。
““陆道友说笑了,这只是我们商行供奉的一位客卿随手炼制的小玩意,上不得台面。那位大师脾气古怪,素来不喜见外人……””
他话未说完,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陆琯闻言,也不着恼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便不再追问,转而聊起了凡云城最近的一些奇闻异事。
他表现得越是淡然,钱汾心中反而越是打鼓。
他摸不准陆琯问这话的真实意图。
是真的只是好奇,还是另有所图?
钱汾心中百转千回,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真诚。
两人又闲谈了一炷香的功夫,陆琯见再问不出什么,便起身告辞。
钱汾一路将他送到宝华楼门口,脸上的笑容热情依旧,丝毫看不出方才的为难。
““陆道友慢走””
临别时,钱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热情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“对了,道友回去后,还请务必再仔细瞧瞧纳戒中的阵法材料,看看有无疏漏稀缺之处。若是有,可立即传讯于我,在下即刻为您补齐””
陆琯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钱汾一眼,见对方神色坦然,便点了点头。
““有劳钱掌柜了””
说完,他转身混入街道的人流之中,几个转折后,便消失不见。
““看来是碰壁了””
陆琯心中暗道。
也是,宝华楼这等横跨数国的庞大商行,其供货渠道乃是安身立命的根本,岂会轻易透露给一个外人。
这阵法师,恐怕是宝华楼专门供奉的客卿,双方有契约束缚,钱汾即便有心,也绝不敢坏了规矩。
至于麹道渊,在识海中只是冷哼了一声,便再无声息。
显然,他也认为此路不通。
不过……
陆琯回想起钱汾最后那句看似客套的提醒。
““再仔细瞧瞧……有无疏漏稀缺……””
这话听上去寻常,但一个精明的商人,在已经完成的交易上,为何要如此郑重其事地多此一举?
而且,上个十年就有小厮因忙中出错没给自己打包阵法相配的物件,陆琯可不相信钱汾会在同一个人身上连续犯两次相同的过错。
让自己检查的,真的是材料的数量吗?
陆琯不这么认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