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琯没有急于再次出手,他凝神静气,将神识散布开来,细致地探查着竹林中的每一处灵力波动。
他凭借多年在阵道上的积累,不断尝试着小范围的灵力冲击,观察着幻阵给予的反馈。
竹林深处,灵气流转的轨迹复杂且隐晦,如同盘根错节的藤蔓,将整个幻阵的核心牢牢包裹。
他时而以微弱的灵力触碰竹叶,时而以细密的剑气切割竹竿,每一次试探都让他对幻阵的结构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经过数十次耐心而细致的敲打与试探,陆琯终于勉强判断出了幻阵中几处灵力流转相对薄弱的节点。
这些节点隐隐指向了阵眼的大致方位。
他丹田湖泊中的阙水葫芦洞口大开,更多的真源顺着陆琯的经脉涌入悬于身前的飞剑之中。
小剑剑身光芒大放,体积竟又涨大了几分。
其上附着的寒气愈发浓重,几乎化为实质的冰霜。
““凝!””
陆琯低喝一声,再次催动飞剑。
这一次斩出的冰芒,威势比方才强了何止一倍,犹如一条冰封的蛟龙,咆哮着撞向那片虚幻的竹林。
咔嚓……咔嚓……
冰芒与无形幻幕接触的瞬间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。
大片大片的冰渣以撞击点为中心,迅速朝着四周蔓延。
那片区域的灵气都被彻底冻住。
良久,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,坚韧的幻幕终于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寒意,出现了一个丈许方圆的硕大孔洞。
孔洞的边缘,布满了森白的冰晶,正散发着丝丝寒气。
陆琯没有迟疑,一步便跨了进去。
眼前的景象,瞬间变换。
那片荒芜的山野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宁静祥和的谷地。
谷中阡陌交通,屋舍俨然。
一条清澈的溪流贯穿整个村落,溪边生长着一丛丛淡黄色的奇特竹子,正是那空青竿。
至于麹道渊所说的怪异石头,陆琯也见到了。
谷口处,三块形似鹏鸟展翅的巨石静静矗立,石面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。
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
若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,几乎让人以为是误入了某个与世隔绝的凡人村落。
陆琯收敛气息,缓步走在村中的石板路上,心中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。
这村落看似祥和宁静,布局却暗合某种阵势之道。
看似随意的几间农舍,几处篱笆,都隐隐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防御单元,彼此呼应。
他于村中走了许久,竟有些分不清方向。
陆琯停下脚步,侧首望向村寨深处。
““麴老,可曾察觉,此地似萦绕着一股霜冻之气?”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确信。
这股气息并非寻常的寒冷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,带着压抑与死寂,让周遭草木的生机都显得有些凝滞。
木葫内,麴道渊仔细感应了片刻,残魂小人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““娃娃多虑了吧?此地虽处山坳,但并无寒源,老夫只觉山风清爽,何来霜气之说?””
陆琯没有再解释。
他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自打经脉尽复,修习《真源驭法》以来,他对水行灵气的感知便远超同阶修士,尤其是这类阴寒属性的气息,更是分外敏感。
正当他准备放出神识,一探究竟之时。
一声狂怒到极致的咆哮,从村落深处的一座高脚竹楼上传来。
““敌袭!敌袭!该死,哪个蠢驴今日当值,竟让人摸进了大阵之内!””
这声怒吼如同惊雷,瞬间打破了村落的宁静。
当!当!当!
下一息,急促而响亮的梆子声响彻整个山谷。
原本还在田间劳作、溪边浣洗的村民,纷纷变了脸色。他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,躲回了各自的屋舍之中。
紧接着,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仅十数息的功夫,陆琯便被一大群手持戈矛、身披藤甲的汉子,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村中心的打谷场上。
不时有路过的村民从门缝里探出头来,对着陆琯指指点点。更有甚者,拉过自家好奇的孩子,压低声音就是一顿说教,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“卑鄙的外乡人!说,你是如何潜入我清溪谷的!””
一名身材魁梧,看似头目的甲士越众而出。他用手中的长戈指着陆琯,厉声喝骂道。
陆琯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群人。
为首的伍长,也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。其余的甲士,更是连炼气一层的境界都摸不到,与凡俗的壮汉无异。
这样的阵仗,他吹口气便能尽数灭杀。
但他此行是为求助,并非结仇。
见陆琯不答话,那伍长只当他心虚,脸上怒意更甚。他大手一挥。
““拿下!””
陆琯并未反抗,任由几名甲士上前来。他们用一种掺杂了特殊金属、能抑制灵力流转的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。
随后,他便在这群甲士的“押送”下,被“请”进了村尾一间由巨石砌成的简陋监牢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