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几近透明的晶蓝液体,无视了缚灵索的压制,悄然顺着他的经脉流淌而出。
正是阙水真源。
它不依赖于寻常的灵力通道,而是由神识直接驱动,是更高层次的力量。
真源自陆琯体表析出,在他身前凝聚成三两滴晶莹的水珠。
陆琯神识再动。
那几滴水珠瞬间拉长、变形,化作三柄寸许长的晶蓝小剑,剑身剔透,寒气逼人。
小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如游鱼般灵巧地钻入陆琯背后的绳索缝隙之中。
它们没有去切割坚韧的绳体,而是精准地挑动着一个个复杂的绳结。
解、挑、穿、引。
整个过程无声无息,充满了奇异的韵律感。
对蔺氏族人来说是困杀敌人的利器,足以让一名筑基修士灵力滞涩的缚灵索,在陆琯精妙的神识操控之下,不过是个稍显复杂的凡俗绳结罢了。
片刻之后,随着最后一个绳结被挑开,那根暗金色的绳索悄然滑落,在地上盘成一圈。
陆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,看来这蔺家的族老显然是躲着不肯见他了,不过这样也好。
随即他盘膝坐好,手掌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。
光华连闪。
四十一只大小不一的玉盒,整齐地浮于身前。
这些玉盒中,盛放着的正是在黄沙坳由阴木葫芦拟化好的三十六味上古毒植,以及后来在凡云城又成功拟化出的五味珍稀辅药。
除此之外,他还取出了两个小瓶,里面装着的,是乌泉芝与凝魄晶花这两味无法拟化的辅药本体上切下的一小部分。
材料,早已齐备。
陆琯随即开始炼制星辰液。
他首先打开那五只装着拟态辅药的玉盒,小心翼翼地从每株药材中抽取出一缕缕蕴含生机的翠绿本源。
这些本源如同活物般,在他指尖跳动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随后,他又将乌泉芝与凝魄晶花的根茎置于掌心,以指力轻轻碾磨,挤出两滴澄澈的汁液。
这七股药力在他身前汇聚,在阙水真源的引导下,缓缓融合,形成一团斑斓的粘稠基底。
有了上次的经验,陆琯这回显得从容不迫。他神识细致入微,将那三十六只装着剧毒本源的玉盒逐一开启。
一股股或腥臭、或刺鼻、或奇特的毒性气息弥漫开来,却被他以青气巧妙地压制在狭小的空间内。
他以神识牵引,将第一种毒植的本源精准地引入基底,如同一颗微小的星辰被镶嵌其中。接着是第二种、第三种……每一种毒性本源都带着其独特的色泽与波动,在基底中寻找着微妙的平衡点。
陆琯全神贯注,指尖轻点,青气流转,仿佛一位技艺精湛的工匠,不疾不徐地雕琢着一件至宝。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滞涩。
很快,三十六种剧毒本源已尽数镶嵌完毕。那团基底内部,光点闪烁。
随着最后一道手诀打出,那团斑斓的粘稠基底骤然收缩,内部的光点瞬间收敛,如同万千星辰归于一点。
紧接着,液团开始旋转,化作一条蜿蜒流转的星河纽带。它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细小光点汇聚而成,散发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。
这条微缩的星河,在陆琯指尖轻颤,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的奥秘。
星河纽带持续收缩、凝实。它们浮于陆琯掌心上方,泛着淡淡的微光,其内似有星辰流转,气息深不可测。
这便是陆琯耗费心力炼制出的星辰液。
他取出两个玉脂瓶,将这得来不易的星辰液小心分装。
星河入瓶,每一滴都如同一颗微型琥珀,封存着天地间的奥秘。
陆琯满意地看着瓶中之物,随后心念一动,所有的玉盒和玉瓶瞬间消失,被收回储物袋中。他重新盘膝坐好,气息再次归于平静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石门再次被推开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“陆先生,陆……我说,您怎么又自个解开了,万一被别的族人瞧见……””
蔺昀刚一进来,目光便猛地定格在地上那盘成一圈的缚灵索上,他话音未落,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陆琯。
陆琯身前的玉盒与玉瓶已尽数收回储物袋,动作从容,神色泰然。
蔺昀的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因震惊而微微颤抖。
他原本以为,这外乡人只是学识渊博,没想到竟有如此手段。在他看来坚不可摧、连族老都慎重对待的缚灵索,竟然被对方悄无声息地解开了。
而更让他心惊的是,陆琯身前那短暂浮现的奇异景象,那些五光十色的药液交融,散发出的气息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