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“北伐五胡”时,被羯人称为“两脚羊”的汉人,被肆意屠杀凌辱的人间炼狱。
那是“东征日本”时,“神风”敢死队驾驶着渔船撞向钢铁战舰的疯狂与决绝。
那是“南征真腊”时,吴哥窟的僧侣为了守护文化,自焚于熊熊烈火的悲壮。
一幕幕,一帧帧。
没有任何解说。
只有最真实的血与火,最残酷的死亡与最深沉的绝望。
广场上,那震天的口号渐渐平息。
那些从未见过真正战争的“征伐教”信徒们脸上的狂热,被惊恐与迷茫所取代。
他们看着光幕上,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,许多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。
王逆也愣住了。
他读过无数遍《墨神》,但他看到的只是文字。
文字是冰冷的。
而影像是滚烫的!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这都是,伊月,伪造的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试图挽回,已经崩塌的信仰。
但没有人再听他的。
一个年轻的教众颤抖着扔掉了手中的黑色龙旗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成为魔鬼……”
他的动作像一个信号。
紧接着成千上万的教众,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旗帜。
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教科书上,那句“战争的代价是和平的学费”,其背后是何等沉重的血与泪。
王逆看着那成片倒下的信仰,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了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匕首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最后看了一眼,审判台上,那个让他又敬又恨的女人。
“我错了……”
说完,他将匕首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。
“不!”王情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。
但一切都晚了。
异端教派就此瓦解。
当晚,王情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神座上。
她没有因为平息了一场巨大的叛乱,而有任何喜悦。
她只是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弟弟。
就在此时,那个熟悉而戏谑的声音,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做得不错。你通过了我的‘信仰纯度测试’。”
是霍天生的声音。
“一个只懂得鼓吹战争的信仰,最终只会被战争本身所吞噬。”
“而你没有选择用暴力去镇压他们。你选择了让他们亲眼看看,战争究竟是什么。”
“这才是‘墨神’信仰,真正的核心。”
“对你的‘宽容’,我很满意。”
王情缓缓地抬起头。
她终于明白。
王逆的怨恨,王逆的疯狂,王逆的死亡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只是霍天生为了考验她这位,“大祭司”,而设下的一个残忍的棋局。
她赢了这场考验。
她也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亲人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对着虚空喃喃自语。
霍天生的声音,没有再回答。
取而代之的是王逆自裁前,悄悄塞进她手中的那份带血的手稿。
那份被他命名为《异端手稿》的疯狂笔记。
王情颤抖着打开了手稿。
在手稿的最后一页,她看到了一行用鲜血写下的扭曲的字迹。
“……导师,曾言……旧宇宙的‘创世能量’,可以强化信仰……甚至让逝者归来……”
“……那是通往‘神’之领域的终极传承……”
王情看着那行字,瞳孔骤然收缩。
伊月所说的“终极传承”。
霍天生所设下的一场场“测试”。
所有看似无关的线索,在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个谜底。
——旧宇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