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联邦元年。

距离那场“终焉之战”，已经过去了一百年。

在“永恒意志”——也就是融合了墨天生、墨蓝、霍天生、伊月所有意志的终极存在的引导下，整个宇宙，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。

科技，以指数级的速度爆炸式发展。困扰了旧时代无数科学家的“暗物质”、“暗能量”之谜，被一一解开。人类文明，真正意义上，成为了可以驾驭宇宙法则的“神级”文明。

文化，也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姿态。不同文明的艺术、哲学、思想，在这里交流、碰撞、融合，诞生出了无数璀璨的瑰宝。

战争，彻底成为了历史名词。在“永恒意志”的绝对“和平”法则之下，任何形式的冲突，都会在萌芽阶段，便被化解。

这里，是真正的乌托邦。

是霍天生曾经梦寐以求，却又亲手打碎的“完美世界”。

但，真的是这样吗？

永恒联邦，首都星，旧“天枢”科研城。

这里，已经被改造为了一座巨大的“人类文明博物馆”。馆长，正是当年的帝国科学院荣誉院长，楚星。

她已经很老了，但精神依旧矍铄。每天，她都会拄着拐杖，在博物馆里，慢慢地走着，看着那些被封存在水晶展柜里的、属于“寰宇征伐”时代的遗物。

那柄属于顾清霜的、染过无数鲜血的激光剑。

那件属于万狐嫣的、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凤凰羽披风。

那张属于王昭宁的、最终在绝望中烧毁的《四海升平》舞谱。

以及……那枚被霍天生珍藏了一生，最终又亲手送还的、属于拓跋翎月的……白狼王骨玉佩。

每当看到这些，楚星的眼中，都会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
她知道，这个“永恒和平”的时代，来之不易。但她总觉得，缺少了点什么。

缺少的，或许是那份，为了一个目标，可以不顾一切的“激情”。

缺少的，或许是那种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“浪漫”。

缺少的，或许是那种，爱过、恨过、挣扎过、最终无怨无悔的……“人性”。

“院长，您又在这里看这些‘老古董’了。”一个年轻的声音，在她身后响起。

来者，是她的学生，也是如今永恒联邦最杰出的年轻科学家，林希望。他是当年“望舒”能源站的守护者，阿墨与阿月的后代。

“希望啊。”楚星笑了笑，转过身，“你不好好待在你的‘变量实验室’，跑来我这个老太婆这里做什么？”

“老师，我遇到了一个瓶颈。”林希望的脸上，带着一丝困惑，“我按照您和先祖们留下的资料，成功复制出了‘反意识融合武器’，理论上，它可以切断任何个体与‘永恒意志’的连接，恢复他们的‘自由意志’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有些低沉，“我找不到，使用它的理由。”

“是啊，理由。”楚星轻叹一声，“当所有人都满足于现状，当所有人都认为‘和平’即是‘幸福’时，所谓的‘自由’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它甚至，会被当成一种‘异端’。”

“老师，您说……先祖霍天生，他当年，是不是也曾面临过这样的困惑？”

“他？”楚星的眼中，闪过一丝追忆，“他可从来不会困惑。他只会，亲手去创造‘困惑’。”

说着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对林希望道：“你跟我来。”

她带着林希望，走到了博物馆的最深处。这里，是禁区，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馆长才能进入。

在一座由纯黑色神钢打造的展台之上，静静地躺着一件物品。

那是一个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……黑色立方体。

“这是？”林希望好奇地问。

“这是，当年霍天生帝君，在进入奇点核心之前，亲手封印的，他自己的——原始意识备份。”楚星的声音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什么！”林希望大惊失色，“这……这东西，怎么会在这里？它不是应该，已经被彻底销毁了吗？”

“‘永恒意志’，也就是墨天心，他（她）在融合之后，确实下达了销毁的命令。”楚星缓缓道，“但是，我，以及当年的万墨、王情、墨霜，我们四人，最终，违背了他（她）的意志。”

“我们，偷偷地，将这份备份，保留了下来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林希望无法理解。

“因为，我们都曾是霍天生‘棋盘’上的棋子。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那个男人的疯狂与可怕。但我们也同样清楚，正是这份疯狂，这份永不屈服的‘混乱’，才是推动文明前进的，最原始的动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