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了混沌的断臂，那些逸散的粒子，开始缓慢地重新汇聚。

“帝国的科技……真是了不起。”混沌看着自己的手臂在修复，语气复杂。

“你们的维度技术，也同样了不起。”星瑶回应道。

沉默在狭小的船舱内蔓延。

“我小时候，很喜欢读《墨神》教科书里的一个故事。”星瑶忽然开口，打破了寂静，“梁山伯与祝英台。”

混沌的“身体”微微一顿。

“两只蝴蝶，为了在一起，宁愿挣脱一切束缚，化作飞灰。”星瑶的眼神有些迷离，“我曾经觉得，那是宇宙间最美的爱情。但现在……我觉得那更像是一种悲剧。他们明明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，却最终只能在一座小小的坟葎上盘旋。”

“因为对于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来说，坟墓，就是它们能想象到的，最遥远的天堂。”混沌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。

星瑶浑身一震。

“帝国的和平，就像一个无比华丽、无比舒适的黄金鸟笼。它提供了一切，食物、安全、永恒的生命……唯独，没有一样东西。”混沌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船舱，望向了那片繁荣而死寂的帝国星域。

“自由。”

“自由……”星瑶喃喃自语，这个词，仿佛带着一种魔力，让她感到陌生，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。

“自由，是选择的权力。选择爱，选择恨，选择痛苦，选择死亡。”混沌的声音，充满了某种蛊惑的力量，“你脚下的路，是被‘引导者’铺好的康庄大道。而我们的路，每一步，都是自己从荆棘里踩出来的。很疼，但每一步，都无比真实。”

治疗结束了。混沌的手臂恢复如初。

“谢谢你。”混沌站起身，“作为回报，这个，送给你。”

他伸出手，一颗闪烁着微光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晶片，漂浮到了星瑶面前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反意识屏障的核心图纸。”混沌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们用来隔绝‘永恒意志’的东西。它或许，能让你看清楚，你头顶那片‘天空’的真实模样。”

星瑶下意识地接住了那枚晶片，只觉得掌心一阵冰凉。

“记住，”混沌转身，准备离开，“自由，从来都不是被赐予的。它需要一把钥匙，去打开枷锁。而这把钥匙，现在，在你手里。”

幽灵船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。

星瑶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紧紧攥着那枚晶片。

救援小队全员生还的消息传回帝国，星瑶不顾个人安危、深入风暴救助友军的事迹，被墨闻司大肆宣传。她舍身救人的行为，在民众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，甚至有人称她为“帝国的良心”，是“永恒和平”时代最美的花朵。

然而，在“启明星”号的姊妹舰，“守护者二号”的舰桥上，总司令墨霜看着光幕上星瑶接受嘉奖的画面，眼神却冰冷如霜。

“她，动摇了。”墨霜对着身边的副官，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
副官不敢接话。整个舰队谁不知道，星瑶是总司令阁下唯一的亲人。当年帝国叛乱，正是墨霜用自己的后背，为年幼的星瑶挡下了致命的流弹。

墨霜关闭了光幕，目光投向深邃的宇宙。她知道，那颗名为“混沌”的病毒，已经通过她最珍视的亲人，在她那完美无瑕的帝国防线上，悄悄地，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口。

而她，必须在裂口扩大之前，亲手，将其缝合。

哪怕，代价是她最不愿意承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