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墨感受着眉心那股浩瀚的法则之力，感受着来自亿万文明的敬仰与崇拜，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。他微微躬身，声音不带一丝波澜：“感谢各位的认可。我所做的，只是遵循了‘平衡’的指引。”

仪式结束，万墨回到空无一人的旗舰舰桥。他独自走到舷窗前，看着窗外那片因他而变得秩序井然的繁华星港，眼中那份属于商人的、冰冷的计算之光，却渐渐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疑惑所取代。

太顺利了。

这一切，都太顺利了。

他自认已经将《权谋手册》中的算计运用到了极致，但他每一步的成功，都像是……踩在早就铺好的台阶上。羽族的致幻花蜜，海盗的航线弱点，甚至这次域外文明联盟抛出的“橄榄枝”，都出现得恰到好处，仿佛是有人在暗中为他铺路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眉心的金色天平图腾，忽然微微发热。

一道黑白交织的、既熟悉又陌生的意识之光，在他面前缓缓浮现。

“经济进化测试……通过。”

是霍伊的声音。

“评语：优秀的商人，懂得用‘利润’这根看不见的缰绳，去驾驭最狂野的文明。你甚至学会了用‘慈善’和‘规则’，将这根缰绳伪装成‘翅膀’。万氏血脉，总能给人带来惊喜。”

万墨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
测试……又是测试！

他的商业帝国，他的“宇宙贸易之神”，他引以为傲的、足以载入史册的成就，竟然也只是一场……测试？

“你大概在想，我们是如何引导你的吧？”霍伊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，“还记得那本《权谋手册》吗？你以为那是你先祖的智慧结晶？不，那只是我们当年，为了测试你先祖万狐嫣的‘野心’边界，随手丢给她的一本‘入门教材’而已。”

“至于你这次能如此顺利地整合域外文明……”霍伊的意识之光微微闪烁，一道被加密了亿万次的、隐藏在“霍伊终极留言”底层的数据流，被强行解开，呈现在万墨的脑海中。

那是一份……更加详尽、更加恐怖的“商业攻略”！上面不仅有通天港所有已知文明的经济弱点、文化漏洞，甚至还有那三十二个域外文明联盟内部的派系斗争、资源缺口、乃至各位领袖的性格弱点与隐藏欲望！

万墨的身体，第一次感到了些微的颤抖。他引以为傲的每一步棋，都精准地落在了这份“攻略”所预设的节点上。他以为自己在下棋，实际上，他只是一个连自己拿着“标准答案”都不知道的考生。

“别灰心，孩子。”霍伊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，“能把‘开卷考试’答得如此完美，本身就是一种能力。现在，这份完整的‘答案’，连同通往更高维度市场的‘钥匙’，都交给你了。”

“奖励：你的商业联盟核心数据库，现在接入了‘新宇宙文明与域外文明融合的终极方案’。”

“去吧，用你的‘金算盘’，为我们……为这个宇宙，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、绝对统一的、永不衰退的‘经济共同体’。”

“这，才是你作为‘宇宙贸易之神’，真正的使命。”

霍伊的意识之光缓缓消散，只留下那份浩瀚如烟海的“终极方案”，在万墨的意识中静静流淌。

万墨呆立在原地，许久，他缓缓地、无声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容，不再是商人的精明，也不再是胜利者的自得，而是一种……被巨大荒诞感所包裹的、近乎疯狂的兴奋。
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，连同这个宇宙的所有生灵，都只是那两位神明手中的一个“项目”。一个名为“文明进化”的、横跨了无数纪元的、以宇宙为实验室的宏伟项目。

而他，万墨，刚刚从“项目实习生”，被提拔成了“项目经理”。

“有趣……真是太有趣了。”他低声喃喃自语，那双冰冷的眼睛里，燃起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的、名为“野心”的火焰。

“既然是项目……那就一定有‘利润’。既然是游戏……那就一定有‘玩家’。”

“霍天生，伊月……总有一天，我会让你们知道，一个合格的商人，不仅会利用规则，更会……收购整个牌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