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重力装置的淡蓝光芒在陈昕脚下缓缓消散，靴底接触地面时传来一阵细微的触感——不是双日宇宙亚空间常见的“模拟弹性”，而是带着颗粒感的粗糙，像是踩在混合了沙尘的水泥地上。她下意识地弯腰，指尖蹭过地面，指腹沾了一层浅灰的粉末，粉末在指尖轻轻搓动时，能清晰感觉到细小的颗粒棱角，这让她眉头微挑：“这旅游公司也太较真了吧？连地面的质感都做得这么真实，比学校实训用的亚空间精细多了。”
臧备站在她身旁，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，背包里的学生版亚光速飞船刚完成自动收纳，收纳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泛着绿光。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——前方是一栋通体银灰的高楼，楼体表面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幕墙顶端悬挂着一串陌生的符号，既不是双日宇宙的通用符文，也不是亚空间常见的“主题标识”。“你说……我们没走错吧？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背包侧面的分身激活按钮上摩挲，“刚才飞船收纳时，系统提示‘未知空间环境适配’，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，要不要现在激活分身？万一等会儿遇到危险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洛籍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，他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全息易经推演仪，仪表面泛着淡紫的光芒，投射出六十四卦的动态图谱，“这就是旅游公司搞的‘沉浸式三体主题’，连系统提示都是剧情一部分。你忘了我们出发前查的攻略？人家主打的就是‘真实感’，连飞船收纳都要做个‘未知环境’的噱头。再说，分身激活了多影响体验？等会儿进了‘三体地球核心区’，再开也不迟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前方高楼的入口处——那里聚集着不少人，穿着统一的深灰制服，袖口别着银色的徽章，徽章上的图案像是一个旋转的三体星。人群的表情都很凝重，偶尔有人低声交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隐约能听到“面壁人”“三体危机”之类的词。洛籍的眼睛亮了亮，推了推鼻梁上的虚拟眼镜（其实是双日宇宙的信息接收装置，他故意调成复古样式配合主题）：“看，NPC都到位了，连台词都跟原着对上了，这还原度绝了。”
陈昕已经走到人群外围，她的注意力没在“NPC”身上，而是落在了旁边花坛里的几株植物上——叶片呈灰绿色，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，茎秆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绒毛。她蹲下身，指尖刚要碰到叶片，就被一个穿深灰制服的人拦住：“小姐，这里是PDC办公区外围，禁止随意触碰植物。”
陈昕缩回手，心里有点惊讶——这“NPC”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，而且语气里的严肃不像是演的。她笑着解释：“抱歉抱歉，我就是觉得这植物挺特别的，想看看是不是按三体地球的生态做的模型。”
那人皱了皱眉，没再说话，只是往后退了半步，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她。陈昕站起身，走到臧备和洛籍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？这些NPC的眼神太真实了，不像是亚空间里的程序模拟，倒像是……真的在警惕我们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洛籍摆了摆手，全息易经推演仪的画面切换到“三体问题动态模拟”，淡紫的光点在空气中组成三个相互环绕的星体，“旅游公司花了大价钱搞的‘意识联动NPC’，据说能根据游客的行为调整反应，比普通亚空间的固定程序灵活多了。再说，我们刚落地，又是‘陌生游客’身份，NPC警惕很正常，这都是剧情设定。”
臧备还是没放下心，他的手指依旧停在分身激活按钮上，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：“可我总觉得……这里的氛围太压抑了。你看那边的人，他们的肩膀都是绷紧的，眼神里的焦虑不像演的。而且刚才飞船收纳时，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奇怪的轰鸣，不是亚空间的背景音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打断。前方高楼的入口处，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通道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了出来——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，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。他的身边跟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，保镖们的手都放在腰间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“是罗辑！”洛籍的声音带着兴奋，他立刻举起全息易经推演仪，对着男人的方向拍摄，“你看，连演员的神态都跟我查的资料一模一样！听说这个‘罗辑’的扮演者是旅游公司专门从地球文化区请来的，特别擅长演这种‘表面散漫实则有城府’的角色。”
陈昕也凑过去看，她的目光落在罗辑的大衣袖口上——那里沾了一点浅色的污渍，像是咖啡渍。这细节让她忍不住点头：“确实够细的，连这种生活痕迹都做出来了，比学校里模拟的‘历史人物亚空间’强多了。”
臧备的注意力却不在罗辑身上，他的目光被人群边缘的一个身影吸引——那是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人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正朝着罗辑的方向缓慢移动。那人的动作很轻，几乎没引起周围人的注意，但臧备却莫名觉得一阵紧张，手指猛地按在背包的分身激活按钮上，却又在最后一刻犹豫了：“等……等会儿，万一现在激活分身，被NPC当成‘违规操作’怎么办？旅游公司的规则里说，擅自激活分身可能会触发‘剧情惩罚’……”
就在他纠结的瞬间，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枪响！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穿透力，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。紧接着，一道银色的弹痕在空中划过，直奔罗辑的后背——罗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，依旧往前走，身边的保镖也因为距离太远，来不及拦截。
“小心！”洛籍的声音下意识地响起，他刚才一直在盯着罗辑，子弹射出的瞬间就看清了轨迹。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，身体只来得及往旁边挪了半米，就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感——不是亚空间模拟的“钝痛”，而是带着灼热的刺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击穿了衣服，狠狠撞在肋骨上。
他闷哼一声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撞在臧备身上。臧备被他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背包差点掉在地上，这才从犹豫中回过神，看着洛籍胸口的衣服——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弹孔，弹孔周围的布料已经被染成了深色，不是模拟的“血迹”，而是真的带着湿润感。
“洛籍！你怎么样？”臧备的声音瞬间变调，再也顾不上什么“剧情惩罚”，猛地按下背包上的分身激活按钮，却发现按钮的指示灯只是闪了闪红光，没有任何反应，“怎么回事？分身激活不了！系统提示‘未知空间能量干扰，无法启动’！”
陈昕已经冲到洛籍身边，她蹲下身，手指快速解开洛籍的外套扣子——外套里面是双日宇宙的学生制服，制服的材质是“星纹棉”，自带基础防护功能，能抵御低强度的射线和物理冲击。此刻，制服的胸口位置有一个凹陷的弹痕，弹痕周围的星纹图案正在缓慢闪烁，像是在修复损伤，但洛籍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，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痛……”洛籍咬着牙，声音有些虚弱，“不是模拟痛觉，是真的痛……我的肋骨好像被撞断了，而且……我的易经推演仪刚才突然黑屏了，显示‘外部能量冲击，数据紊乱’。”
陈昕的手指碰到洛籍胸口的弹痕，能感觉到制服下的皮肤有些发烫，却没有流血——星纹棉的防护起作用了，子弹没有击穿皮肤，但冲击力还是造成了内伤。她的眉头紧紧皱起，之前的疑惑此刻变成了清晰的不安：“不对，这绝对不是亚空间。亚空间的防护模拟不会有这种‘内伤痛感’，而且分身系统不可能因为‘剧情攻击’就失效。臧备，你再试试飞船收纳装置，能不能启动飞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