削尖的竹竿脆得很,刚捅到甲胄上就断成了两截。
少数几柄像样的铁刀,也因使用者力气不足,连劈开征南军臂甲的力道都没有。
教众身上的粗布衣更是形同虚设。
征南军的长刀劈来,布衣瞬间被撕裂,皮肉翻卷着涌出鲜血。
长枪捅来,直接穿透胸膛,连带着骨头都被戳断。
第一个教众中刀倒地时,周围的人还想上前救援,可转眼就被涌来的征南军士兵淹没。
剩下的教众哪里还敢抵抗,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,有人甚至吓得腿软,瘫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刀锋朝自己砍来。
一时间,山道上满是教众溃逃的身影,他们丢了刀、弃了盾,连头上的布巾都跑飞了,只顾着往山林深处钻,一路上留下无数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,以及散落满地的断刀、残竹、破布,连带着之前用来防滑的草鞋,都被踩得面目全非。
可谁也没料到,这股溃败的势头还没蔓延到山林,山脚下又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动静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山脚下的平地上,征南军的十万后援早已列成整齐的方阵,黑沉沉的甲胄铺展开来,像一片望不到边的钢铁原野。
阳光洒在甲胄上,反射出的冷光里透着彻骨的杀气,连风刮过方阵时,都似被染上了几分肃杀。
几位将领站在高台上,手搭凉棚望着前方的山道。
烟尘滚滚直冲天际,山上的密林里黑压压的叛军全都冲了出来,显然是主力尽出,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围攻前军上。
最年长的张将军捻着胡须,眼神锐利如鹰:“前军遭了埋伏,好在稳住了阵脚。”
“如今叛军主力全在山道上,后方空虚,正是我们驰援的好时机!”
“传令!”张将军猛地抬手,声音透过亲兵的号角传遍全军。
“全军做好防滑!卸铁靴、解铁手套,只留头盔与重甲!每人脚上裹两层粗布,增加摩擦力!”
军令如山,十万士兵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解铁靴的士兵弯腰时,甲胄碰撞发出“哐当”脆响。
脱脱手套的动作干脆利落,手指一扯便将厚重的手套甩在地上。负责分发粗布的辅兵快步穿梭在队列中,士兵们接过粗布,三两下就缠在了脚上,粗布的纹路与皮肤贴合,恰好能挡住碎石,又能增加与地面的摩擦力。
不过片刻功夫,十万大军便完成了准备。
他们学着前军的样子,赤着脚踩在山道上,却因有粗布裹脚,比前军多了几分稳妥。
一个个士兵挺直脊背,头盔下的眼神坚定,手中的刀枪握得紧紧的,朝着前方被围困的前军方向,迈开了驰援的步伐。
脚步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,最后汇聚成一阵如闷雷般的轰鸣,顺着山谷滚滚向前。
烟尘被十万双脚踩得漫天飞扬,遮天蔽日,连阳光都似被染成了土黄色。
这支生力军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,朝着还在溃逃的大华教叛军,以及刚刚稳住阵脚的前军,席卷而去。
山道上的战局,瞬间又要被这股新的力量,彻底改写。